莊青嵐對陳嘉禾和李悅琪的態度都很好,笑容溫和,關心備至,像一個真正的母親。
一頓飯進行到這個時候,莊青嵐都沒有和莊定湉這個親生兒子有多少交流。
實際上在座幾位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們母子關係不好,聚餐時莊青嵐對莊定湉大部分時間都是漠視,莊定湉也不會主動開口自討沒趣。
又坐了一會兒,莊定湉懶得再多留,他放下茶杯,說:「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陳文淵留他:「怎麼這麼早就要走,晚上還買了話劇票,嘉禾說你也喜歡。」
莊定湉笑了一下,很禮貌地說:「謝謝叔叔,但其實這種其樂融融的時刻我在反而讓大家都不自在。」
莊定湉極少說這樣直白的話語,對於成年人來說,戳破眾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格外不體面。
一時間,包廂里都靜了下來。
陳文淵對莊定湉的印象不深,只覺得他寡言,一年不過見幾面,每次他都很安靜。
他知道莊青嵐對自己的孩子不滿意,他猜測應該跟性向有關。
「莊定湉,你今天過來是給我添堵的嗎?」莊青嵐終於看向他,表情很冷。
莊青嵐的眉眼是上挑的,表情嚴肅的時候會格外銳利。
「媽媽,既然你根本不想看到我,我們何必隔三差五還要偽裝著見面呢?」莊定湉很平靜地說,「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心裡還過不去那個坎,那不如把話明說,好過大家坐在一起難受。」
莊青嵐眉頭皺起,她沒想過莊定湉有一天會這樣跟她說話,她有些生氣地說:「你做出那樣的事情,要我怎麼原諒你?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噁心。」
莊定湉突然笑了,他想起不久之前的夜晚,錢與舟對他說的話,他說如果感到不舒服就不要忍受。
莊定湉靜靜地環顧了一圈,這個包廂很大,燈光很明亮,接下來應該由服務員端出漂亮的生日蛋糕,點上蠟燭,一家人為莊青嵐唱生日快樂。
然後這一餐飯就會和平地結束。莊定湉可以回家去,在下一次這樣的聚餐前,起碼有幾個月的時間讓他休息。
但他很清楚,下一次聚餐還是這樣,他們四個人看起來其樂融融,只有他在忍受,在感到難堪。
他不想忍受了,他的犧牲沒有任何意義。
於是莊定湉喊來了服務員,彬彬有禮地說:「後面的菜先不上了,我們有事要談,請你們先出去吧。」
服務員應了,出去之後把門關上,莊青嵐不可置信地說:「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做出的事情?可當初你看到了聽到了什麼什麼你心裡最清楚,為什麼你可以對陳嘉禾既往不咎?」莊定湉面無表情地和莊青嵐對視,眼神灰敗無光。
「上床這件事至少需要兩個人,當時是他和我。你明明知道一切,你卻只指責我。」莊定湉有些慘澹地笑了。
莊青嵐深呼吸著,她很不穩重地提高了聲音:「你在說什麼瘋話?莊定湉,你是不是瘋了?」
莊定湉站了起來,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演說家,這讓他感到痛快,他繼續開口:「都是一家人,很多事情就不應該瞞著家裡人。在我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我和陳嘉禾認識了,和你們正在猜測的一樣,認識之後不久,我們就談戀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