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與舟拿出背包里的野餐墊,在草地上鋪平,緊接著又從包里開始掏零食,一包接著一包,就像是變回小學生在春遊。
莊定湉由衷地敬佩他:「這個包容量真夠可以的。」
錢與舟拆開一包豬肉脯,得意地講:「這是我之前當經紀人跑演出的工作包,特別能裝。」
錢明昭伸手過來拿走一片豬肉脯,嫌棄他:「全帶的垃圾食品!」
錢與舟叼著肉,從最底下拿出了一盒水果,在錢明昭面前晃了晃,表情有點得意。
「好了,坐一會兒吧,大家都累了。」趁父子倆還沒有吵起來,葉輕舟發話了。
於是大家都坐下來。這個草坪上有好多人也在曬太陽,大大小小的帳篷像一個一個彩色的蘑菇。
莊定湉戴上墨鏡,把臉迎向陽光,如果他真是株植物,現在他應該向著太陽抽條生長起來。
他笑起來,輕聲說:「今日份光照百分百完成。」
坐了一會兒,錢明昭拉著錢與舟說要去找廁所。
錢與舟特無語:「錢老師,你是小學生吧。」
但還是很老實地跟著去了。
「今天麻煩你了,還特意抽出時間來陪我們逛。」葉輕舟對莊定湉說。
莊定湉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是您別這麼客氣才對。」
葉輕舟看著他,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她吸了口氣,又低下頭,給莊定湉剝了個橘子。
「有時候老錢會跟我們抱怨,覺得與舟跟我們不親密。」葉輕舟嘆了口氣,「這孩子什麼都不跟我們講,生活有困難了不說,身體不舒服了也不說,很多消息我們都得從別人嘴裡知道。每到這種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們之前真的對他太嚴格了,才把關係搞得這麼尷尬。」
莊定湉「嗯」了一聲:「與舟跟我說了他恐高的事情,他說小時候有一次春遊,你讓他站在玻璃觀景台上拍照,他特別害怕。大人確實總不把這些當回事,可是這個讓他害怕的玻璃觀景台,會伴隨他很久很久。」
「他小時候就沒有從你們這裡獲得安全感,所以長大之後,他也只會獨自站在這個玻璃觀景台上,不願意向你們伸手。」
葉輕舟皺起眉,她的臉上出現了少見的遲疑的表情,她沒有為自己爭辯,笑了笑說:「我做了十幾年班主任,後來升了德育處副主任才不做班主任。從教這麼多年,我最煩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是,不盡父母責任的家長。但現在想來,我作為一個母親,也沒有做得很好。」
「這兩天,我總看與舟跟你撒嬌賣乖,讓我覺得很羨慕。」葉輕舟苦笑了一下,「他長到這個年紀,已經能做到事事周全,為人處世也不用我們操心,但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你看,人多麼矛盾,他長大了,變成一個很好的大人了,我懷念的居然是他小時候闖禍,自己沒辦法解決了,會哭著來找我。」葉輕舟的眼神變得很溫柔。
「葉老師,這些話,你應該跟與舟說,聽到你誇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莊定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