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總笑著說她:「玥玥你像一隻小白猴,特別溫柔特別乖那種!還有一個長脖子!」只一個「白」字,就令她心花怒放。
這個冬天下了四十年難遇的暴雪。下午覃玥玥和媽媽在姥姥那準備坐車回家。
一站不到,車便熄火。
雪白寬闊的大街上滿是熄火在路邊的大小車輛。
人們成群結隊,在膝蓋深的積雪中順著公交沿線艱難跋涉,那畫面使她想起紀錄片裡成群遷徙橫渡白令海峽的早期人類。
到家上廁所的時候,覃玥玥看到內褲上的深紅,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她早有心理準備,從三年級起就有女同學陸續來了月經。她和媽媽說自己來事了,媽媽趕忙跑出去給她買了衛生巾,還在雪地里跌了一跤。
學校外林蔭路旁的書報亭常常琳琅滿目擺滿了《麻雀要革命》、《惡魔之吻》、《天使街 23 號》、《壁花小姐奇遇記》各種言情小說。
音像店林俊傑、周杰倫、王力宏的專輯每次剛到貨就被孩子們搶購一空。
路邊地攤飛輪海、射、快樂男聲、或各類偶像劇劇照的粘貼和海報更是炙手可熱,放學時被孩子們密密麻麻圍得水泄不通。
沒有哪個女孩子可以抗拒這些。
有時候在賣海報的路邊攤還能看到教他們的數學小王老師,她說自己最喜歡甦醒啦。
他們學校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在一起的。女孩子們常常三五成群偷看高中部的帥哥學長。
學長留著那時候流行的半長不短的頭髮,還有短短的斜劉海,坐在台階上。
他起身離開時經過她們身邊,她們瞬間開始互相打鬧,並爆發出嬌羞愉快的尖叫,繼而像鳥兒四散嬉笑飛開。
偶爾她們會打賭,看誰先搞到學長的電話。
總有女生怯怯跑到學長旁邊,說老師要找自己家長談話,可是自己沒有帶手機,難為情地問可不可以借用學長的電話。
拿到學長的手機後撥通自己的號碼,再無助地說,「我媽沒有接電話,謝謝學長」。
班花就不需要這樣,總有各種學長主動去認識她。
覃玥玥也難免動動類似的小心思。
只是她著實對自己有清醒的認知:自己不漂亮,喜歡誰也沒用,主動出擊只是徒增笑料。
而且她對大家追捧的那些學長也沒什麼感覺,看不出帥在哪裡。
她更喜歡頭髮清清爽爽的男生,隔壁班那個體育生陸雨赫就是。
他們是同一級的體育生,從沒說過話,他是練短跑的。
比賽時候他很像敏捷迅猛的豹子。
他青黑膚色,板寸的頭髮,腦型很是端正。
其實她甚至沒有近距離看過他的面孔,只是感覺得到那張面孔常透著得意自如,與眾不同,他像個逍遙的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