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我不是敌人!!」
「莉丝,他是亚拉琳,不是敌人,冷静一点。」叶世宇也说道,看到叶世宇后,莉丝才收起幻形剑。
「你帮忙把璃彤带来了吗?感谢你!!」
「不会,我现在还要做什…」
话说到一半,莉丝感到一阵撕裂感,似乎有一把电锯从胸口要将自己四分五裂,银白的胸脯也露出了一丝丝黑色的裂痕。
「莉丝、莉丝!!!」莉丝向掉到地上的饼乾一样化成无数银白碎块,有些上面还沾染着黑色纹路。
莉丝微弱的声音,隐约从地上的碎块传来。
「这是…神殤昼夜…的夜…」
「啪」的一声,银白碎块化作银光消失,徒留不知所措的亚拉琳和叶世宇佇足。
「叶世宇…这种状况常常发生吗?」
「我也没见过,总之,现在先去支援禹玉晨他们为先!!」
安顿好璃彤后,两道背影就这么窜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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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分明!!」禹玉晨召出神殤昼夜,打算给虚幻之罪来个迎头痛击!!
「咦欸?!」神殤昼夜现身,但却和禹玉晨所想的有些落差。
…本来银白修长的大剑,此刻成了通体漆黑的镰刀,阴暗的锋刃,彷彿连注视它的目光都会被斩断。
虚幻之罪狂暴的衝击而过,要不是羽姬即时拉开禹玉晨,此时早已身首异处。
「为什么变这个样子了?莉丝你在吗??」禹玉晨仔细端详手中的镰刀,在这三个小时内,发生的奇异事件实在太多,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实。
「莉丝?莉丝?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
镰刀的锋刃闪过一丝不祥的光芒,激发出大量和虚幻之罪相似的黑烟,渐渐化作一个人形在禹玉晨旁边站定。
禹玉晨惊呆了,嘴巴怎么也合不上。
…眼前是一个全身漆黑的剑灵少女,有着和莉丝一摸一样的清秀长相,但身上穿着的是散发暴戾之气的倒棘半鎧,面容也写满了杀戮与疯狂。
…简单来说,就是莉丝完完全全的相反面,光明与黑暗、温和与残暴、冷静与疯狂…
「你…是…谁…?」禹玉晨有些不安的问到,面对虚幻之罪就是一大难题了,实在没有馀裕对付更多敌人。
「囉哩八嗦的,你把我封印起来一千年,现在又放我出来干嘛?要不是剑灵无法伤害主人,你现在早就死不知道几次了…」
「封印你?你是谁?怎么了??」
「好啊,装蒜装到底啊,不负责任的傢伙,神殤昼夜的夜都因你而蒙羞了。」
「你还要装是不是?我是神殤昼夜的『夜』之剑灵,贝丝。和光之剑灵莉丝是相对的,一千年又不知道几十年前被你封印住,从那时候开始神殤昼夜就只剩下昼和温顺的莉丝了。」
「我没有封印你啊?我怎么可能…」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由魔力构成的剑灵对魔力比人类敏感,全世界只有你有这种魔力,我不会弄错的。」
禹玉晨恍然大悟,罗雷斯在一千年前大概和神殤昼夜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贝丝只认月光魔力,所以顺理成章的错怪自己,
「不是…我不是他…我不是罗雷斯…」
「闭嘴!那张丑恶的脸我不管一千年一万年都会记得!!只要我一脱离神殤昼夜我就杀…欸等等…」
贝丝凑近禹玉晨身前,仔细端详后者的脸,禹玉晨倒吸了一口气。
「…你的确跟他长得不一样,但你们拥有相同的魔力…我姑且认定你跟他不同边。」
「我跟罗雷斯不同边!他作恶多端,而我…」
「停,不用解释,我也懒得听你解释,我认定你和他不同边不代表我会帮你,我还是痛恨月光魔力。」
「……」禹玉晨低下头无言以对。
「…这样好了,我们做个交易吧。」
贝丝指向正在和羽姬交锋的虚幻之罪,说道:
「我在那个怪物身上…感觉到了封印我的同种力量,而你们现在的目的应该是打到他吧…」
贝丝凑近禹玉晨身前,鼻子都快碰到脸上了,纯黑的眼瞳望进禹玉晨的双眼。
「我会帮助你打倒他,并且把我一千年前对月光魔力的追忆交给你,虽然不多但应该有帮助。」
「做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所知道…他叫罗雷斯对吧?罗雷斯的一切,并想办法帮我解除封印。」
禹玉晨仔细衡量,虽然不知道解除贝丝的封印是好是坏,但眼下为打倒虚幻之罪也没别的方法。
贝丝猖狂大笑,身上的暗黑半鎧散发出强大的魔力震盪。
「好!!我最喜欢这种爽快的人!!身体交给我吧!!」
禹玉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贝丝一把抱住,漆黑的双唇堵住了禹玉晨还没说出口的话。
禹玉晨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贝丝吸走了。
视野一暗, 禹玉晨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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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姬瞬移到最远的兰花上,躲过了虚幻之罪的抓击并回剑反攻,神殤血兰绽放出的兰花在虚幻之罪身上留下一道道光痕。
羽姬暗自忧心,自己在吸血鬼状态下固然不会被虚幻之罪打败,但自己也没办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这样耗下去败战的未来无法避免。
…总不能再吸禹玉晨的血来获得新一波力量吧…得快点找到突破口了…羽姬这么想着。
「羽姬,我来帮忙了。」禹玉晨冷冰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羽姬回头看去,眼前的人是禹玉晨,也不是禹玉晨。
「你不是…禹玉晨对吧?」
眼前的禹玉晨全身上下感觉不到任何月光魔力,眼瞳中也不见往日的温和,整个人充斥着暴戾疯狂之气。
「没错,我不是禹玉晨,不用担心,我没有强行夺走他的身体,这是我与他的交易。我是神殤昼夜的夜之剑灵贝丝,简单来说就是莉丝的相反,我是来助你打倒这大傢伙,可以信任我。」贝丝连珠炮似说道。
禹玉晨,不,应该称呼她为「贝丝」,伸出左手,一把黑暗的弯曲镰刀在手上成形。
…这就是神殤昼夜的「夜」,银白的大剑代表纯洁无瑕的白昼,黑暗的镰刀则是杀戮无赦的黑夜。
羽姬话没说完,贝丝就单手抓起神殤夜衝了上去,起跳越过虚幻之罪的头顶,一个转身…
和莉丝的「千万」 不同,贝丝的「夜行千万」范围更大,侵略性更强,更狂暴,也更残忍。
虚幻之罪发出凄厉的嚎叫后退,随即魔眼圆睁,双爪凝聚强大的力量,再次向二人袭来!
夜蔽明月,兰花似锦,兇兽狂杀,黑暗无边,短兵相接之时,就是拿生命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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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死之人禾融的追忆》
《一千零五十二年前,弒月之战三个月前,极东幻域》
王都的办公室里,禾融面无表情的坐在有些破损的沙发椅上,总是分门别类的军事资料现在散散乱乱,秘书的位子空着,桌上还积了些灰尘。
此时的禾融,没有了之前的热情与理想,没有了动力与目标,意兴阑珊的翻着日常报告书,过往会一本一本认真批阅的他现在只是盖个印章就放到一旁。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第一军团各个班长交上来的报告书总数少了很多。
禾融转头,撇向办公桌和柜子的夹脚,现在放着数十个灰色的小牌子。
「……」禾融将小牌子全部都拿到手中一一把玩,但神色却更加颓丧与悲伤。
第一个灰色牌子,正面写着「雅加列格」,背面
「塔尔战线之战中被月光军团围困,与残馀兵士突围时战死,敬我们最英勇的战士!!」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把你召集回来的…你才刚出社会…不该是这种结局的…」
禾融将雅加列格的牌子放到最后,第二个露了出来。
「拉姆西,蒙格莱恩要塞之战中为了掩护平民撤退战死,敬我们最伟大的战士!!」
「…你看到了吗?你的妻小我都帮忙照料好了,你在蒙格莱恩要塞的牺牲换取了平民的撤退时间,你是我们的英雄…」
啪啦啪啦啪啦,禾融一块接一块翻过牌子,上面都是第一军团在抵抗月光侵略中战死的成员,禾融泪如雨下,往日的同伴成为冰冷的纪念牌,最后一次班长集会的欢言笑语还回盪在耳边。
禾融哭哭啼啼的一一灰色牌子道歉,儘管不是他的错。
这一个月来天天如此,变成了例行公事。
翻到最后一块牌子,禾融难过之情更甚,眼瞳中满是柔情、不捨、悲伤、遗憾、懊悔……
「琳恩,运送军情资料至馥香城中时,被人阻拦而耽误了撤退时间不幸遇难,敬我们最伟大的战士!!」
灰色牌子前前后后不过数十个字,却写不尽禾融混杂的哀情,馥香城之战已经过一个月了,禾融内心还是无法接受琳恩的离开。
禾融试图在脑中以组织出琳恩的神态,但越是努力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禾融无力的摊在办公桌上,双眼无法聚焦,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望向一旁的记事板,禾融想要说点什么,却无从啟齿。
…自从月光突破山口起,就势如破竹地侵略极东幻域,直到一个月前的馥香城之战,靠着第一军团无差别的集结轰炸与牺牲式围城,才逐渐逼退月光力量。
…也就是第一军团衝进馥香城时,禾融发现了死在瓦砾堆之间的琳恩…
之后虽然一路靠着阵地战将月光力量逼出极东幻域,也与各国联军一同收復罗雷斯的佔领地,但这对禾融已经没有意义了。
虽然现在捷报连连,但禾融的心死寂一片。
预估下个月,就是剿灭罗雷斯的最后一战,禾融拿起笔在记事板上画了个圈圈。
禾融打开柜子,拿起已死班长生前的报告书,一字一句看了起来。
办公室寂静无比,有可能是只有禾融在里面,也有可能是生离死别的悲痛使空气浊滞。
追忆渐渐暗去,黑暗涌了上来,这次,将会是永夜。
…该结束了…让我休息吧…
…琳恩…抱歉让你等了一千年…
…我来找你了…要等我喔…
禾融的意识与灵魂彻底散去,承载悲痛命运的千年幻之皇也就此消失在人间。
禾融,迎来真正的死亡。
月之传说第六章《虚幻之罪》-1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