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藉由不断缩小反向拟造次元外壳的大小来提升防御力,也不可能永远防住无上限增加的本源能量轰击,就如同鸡蛋会在手达到一定力量后碎掉,禹羽莹三人离这个未来也不远了。
别说对物质意志造成伤害或击败他了,现在活下来都是问题,身在时空次元内怎么可能击败次元本身?
现在,死亡的阴影已在三人脚下聚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最后一刻,禹玉晨解除反向拟造次元外壳后对准羽莹的腹部各一个飞踢把她们击飞,之前在吸血鬼王国、叶世宇死去的时候他就在心里立誓了,任何情况都要保护羽姬莹柔!
莹柔被直接从龙形踢回人形,「闪瞬殤击」可不是开玩笑的,羽姬因为体积更小飞得更远,腹部像是被巨大铁锤敲过上百遍一样,断裂的肋骨碎在里头刺入脏器。
但这些伤势和禹玉晨面对的相比,都只是不小心脚趾踢到桌脚而已。
失去了反向拟造次元外壳、失去了「绝行三界」,在下个瞬间拔山倒树而来的,是里世界最纯粹的力量轰击。
「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有看过寿司师傅拿喷火枪炙烧军舰吧?现在的状况也差不多,只不过强度比起喷火枪更像核弹。
轰击终止,烟尘稍稍散去,就算成为了完全的无穷大使,禹玉晨也不可能硬接这样的攻击。
就字面定义而言,可以说他在这次攻击下没什么受伤,因为「受伤」的前提是要有身体来「受」。
神殤昼夜插在地上完好如初,剑柄上是一隻焦黑的手臂,手臂已只剩几根竹筷的粗细连骨头也没逃过。
手臂末端连接的是几乎完全碳化的骨骼,禹玉晨的头颅被烧掉一大半,身体剩下的比例不到七分之一,双腿更是直接化为地面的一撮碳粉。
而在这残破到根本不能称之为「身体」的胸口处,一颗由白光构建而成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但就像烧到底端的蜡烛,白光微弱的光芒不稳定地闪闪烁烁。
一连串难以听清的囈语传来,指针倒转的时鐘印记在禹玉晨身上出现,「流转时分」开始作用,但很明显这样的伤势再多的治癒也杯水车薪。
「怎么?要死了?你现在死掉两个小女友也不保囉?带了两个累赘一点用都没有对吧?」
禹玉晨的身体状况还无法言语,但明显能从其心脏闪烁的白光感觉出他的愤怒,但他的愤怒也仅止于情绪而已,对物质意志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羽姬莹柔还没从「闪瞬殤击」的伤势中恢復过来,莉丝贝丝的形体遭到太强烈的衝击无法现身,禹玉晨也已濒死,反观物质意志,不仅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还和本源能量融合的越来越紧密。
时空神雅科斯芙玛?三次的力量机会用完了,他只是一团意识体也无法直接干预时空次元,不能期待他的帮助。
和整个时空次元为敌,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虽然挺过刚刚的能量轰击,但现在的禹羽莹三人已是吹弹可破的程度了,甚至不用物质意志,几个小流氓就能将他们打倒。
「禹…禹玉晨…我应该还能再用出超新星爆炸,你趁那个空档带着羽姬逃跑…」
「别说这种傻话…他掌握了整个时空次元的力量,跑是跑不掉的,况且我怎么可能丢下你逃跑?」
禹玉晨羽姬莹柔三人重新聚集,两个重伤一个濒死,打物质意志?逃跑?开什么玩笑?
现在能做的似乎就只剩祈祷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祈祷不可能祈祷任何效果。
「不做点什么吗?我下一次出手你们就真的会死囉?趁现在…讲点遗言?」
禹羽莹三人怎么可能不想做点什么?但现在又能做到什么?在死亡与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事情都毫无意义,只要还在时空次元,就註定无法击败物质意志。
禹玉晨灵光一闪,他在一片混沌的前途里看到了一丝光明。
左手右手分别搭上羽莹的肩膀,眨眼再睁眼后三人已来到了满是繁星的无穷大使空间。
是啊,只要在时空次元里就不可能击败物质意志,这里是禹玉晨想到唯一一个能暂时脱离时空次元的地方。
周围的繁星如实反映了禹玉晨的身体状况——与其说是「繁星」倒不如说是「疏星」,星辰只剩零星几个,还有些不停下坠。
羽姬敏锐地发现,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前进的那个男生此刻的背影和过往有些不同。
那个背影…怎么说呢…像是混杂了悲壮、决意、无悔的敢死队一样。
禹玉晨的声音已有点哭腔,话语中夹杂着些许啜泣。
「你们后悔跟我一起走到这里吗?后悔跟我一起来到里世界吗?后悔跟我一起对战物质意志吗?后悔从云青岛相识以来的一切吗?」
「当然不后悔,你要做什么?」
「我有一个能解决物质意志并保住时空次元的方法,但这没有回头路。」
禹玉晨转过身,羽莹发现他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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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终局的时候了,禹玉晨想出的最后方法可以说很简单也可以说很复杂。
物质意志掌控了时空次元本身的力量,要在这种状况下将其击败根本不可能,从根本、釜底抽薪的方法就是把物质意志剥离里世界的能量。
这样的想法很直观但实际操作极难,将他剥离几乎等同「击败他」,这同样不可能。
但回到时空次元的概念上,物质意志掌控了里世界的能量,实体上等同于整个时空次元,而无穷大使的存在意义是「维持时空次元稳定」,在一定程度上拥有控制时空次元的力量。
问题的答案就在无穷大使空间中,无时无刻都矗立在那的「预知镜」,以及能在上头操作的关键功能——「命运操弄」。
在上一世的禹玉晨的人生档案里,因为物质意志并非时空次元的產物,所以管理时空次元的无穷大使无法对他命运操弄…
...但如果将命运操弄的对象改成物质意志支配的那团本源能量呢?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物质意志和能量的「融合」越来越紧密,现在二者基本上能画上等号。
这样物质意志的选择只剩两个,第一是继续附着于本源能量之上,但这样就会被禹玉晨命运操弄,另一个是脱离能量免于支配,但如此一来他也将失去绝大部分的优势。
总而言之,只要禹玉晨对本源能量「命运操弄」就能改写战局赢得胜利,那为什么他哭了?
命运操弄并非轻松方便的写程式,完美连结每件事的因果关係只是基础,更得考虑到现在、过去、未来所有事的关联与影响,就算只是操纵一隻松鼠的命运也要花个几分鐘。
在这样的前提下,「改写本源能量的命运、创造胜利的未来」根本是天方夜谭,命运操弄不是心想事成,导出的结果必须合理新命运才会成立。
时空次元的一切都源自于本源能量,换句话说本源能量也代表着整个时空次元,禹玉晨能想到最合适的方法就是改写本源的本质,让其时间倒转无穷远,创造一个「时空次元不曾被物质意志侵略」的时间线,如此一来物质意志只能选择剥离或者消逝。
这个计划看似完美,实际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整个命运操弄的过程是由禹玉晨主导的,但如果时空次元去到了「物质意志不曾来过」的时间线,连带着禹玉晨也不会进行这次操弄、甚至不会出现,这样就会出现时空悖论。
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操弄的瞬间把禹玉晨从时空次元移除,就像篮球的发球裁判一样丢完球就会离开,不干扰赛局的运作。
前面的原理如果太复杂、太难以理解的话,可以这样总结:
「把无穷大使禹玉晨和物质意志都丢出时空次元换取和平」
羽姬莹柔也流泪了,这个方法没比死亡好多少,这註定着三人将永远无法再相见,甚至无法保证禹玉晨离开时空次元后是生是死。
「这是唯一的方法,我应该也还有足够的权能给你们幸福的人生…你们在新的时间线一定能幸福、快乐的活下去的…」
「那你呢?那你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但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时空次元、保护你们…这是在叶世宇死去的时候我在心中立下的誓言…」
羽姬上前紧紧抱住禹玉晨,二人的泪水交杂在一起向下滴落沾湿了衣服,如果悲伤句有质量的话禹羽二人此刻不亚于中子星。
「禹玉晨…禹玉晨…你…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想救你我想救莹柔我想救时空次元…这个方法只牺牲我一人就够了…」
羽姬真希望自己是五岁小孩,什么都不懂、不顾事实地大哭大闹,但现在的她懂事明理,她之道禹玉晨说的是正确的,儘管那份「正确」极其残忍。
明知残酷明知痛苦,却不得不走上这条以「正确」、「应该」撑腰的道路,「时空次元的一切」和「禹玉晨羽姬」,这个天平註定无法平衡。
「那谁来拯救你?这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是的,这一点都不公平,这就是上一世的禹玉晨所说的,「在无穷大使宰制时空的力量下,是任何人都不该背负的痛苦与悲伤」。
无穷大使能改变世界、拯救世界、宰制时空,却永远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曾经拥有过的爱情会在大局之前被无情地牺牲。
轮转时空的力量能拯救苍生拯救万物,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人生。
现在能更理解上一世禹玉晨所说的话了,「要是能的话,我真希望你不是无穷大使。」
是啊,要是能的话,我真希望我不是无穷大使。
「不要放开我,抱紧我,不要放开我…」
禹玉晨紧紧搂住怀中的羽姬,她这么说,禹玉晨何尝不是这样想,当一件事被标上有限性和倒数计时,其价值就会想上狂飆至无限。
从彼此身上传来的温暖,哪怕千分之一秒都弥足珍贵。
无穷大使空间的时间相对于外界而言不会流动,这里理论上来说是「永恆」,但意义上而言也是「瞬间」。
令人悲痛的是,禹玉晨羽姬两颗相爱的真心,只能活在这「瞬间内的永恆」。
「既然你是任务对象,那跟你说应该也无妨…我是和平协会的任务人员羽姬,接获到看管月光力量的任务而来到云青岛。」
第一次见面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盪,过往相处的回忆如同珍珠般从二人脑海咕嚕咕嚕滚过。
一起上下学、一起吃晚餐、一起在云青岛参加活动祭典、一起对战原罪之人、一起修復和平协会、一起透过追忆穿越回过去、一起来到底世界、一起…
许许多多数不清个一起,都将在此刻迎来终点,现实情况并不像小说里面「真心相爱就能在一起」,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见不到就是见不到。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是彩妆店在推情人节促销活动的广告标语,现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至少对禹羽而言是不可能的了。
「羽姬,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但对不起…我没办法…我…」
「我不怪你禹玉晨…我也很爱你…我…」
泪水与啜泣淹没了未完的话语,二人双唇紧紧交叠,这是最后一次的拥抱、最后一个吻。
无穷大使空间本质上只提供给禹玉晨一人使用,现在一口气容纳三个人多多少少还是会造成身体负担,要是到时候身体受到损伤导致无法命运操弄的话就全盘皆输了。
真心相爱什么的,在现实的残酷前显得不堪一击。
羽姬放开禹玉晨,她的脸上依旧垂满泪水,她之到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儘管这样会伤害此刻在这里的所有人。
现在,换莹柔抱住羽姬了。
「羽姬,谢谢你从和平协会到现在都一直陪在我身边,你对我而言就像姐妹一样,我…我…」
莹柔也落泪了,在新的时间线里她是人类羽姬是吸血鬼,二者分隔两个世界不可能有交集,羽姬和自己情同手足,即将分别的此刻又怎么不会伤心?
「我知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我也爱你…」
无穷大使空间理论上无穷无尽,但在此刻却被悲伤和千言万语填充的令人窒息。
禹玉晨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不能再拖下去了,命运操弄必须开始…
预知镜上头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个方框,那是时空次元里天地万物的命运,新的时间线已经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最后」已然来临。
莹柔和羽姬道别完毕,最后用力抱了一下后就将她放开,羽姬的身体周围冒出白光,命运操弄开始运作,新的时空次元即将產生,她是第一个。
「禹玉晨我会记得你的…无论之后我到了哪里、我有怎样的人生、我在做什么…我都会记得你的…你一定、一定要回来找我!」
「不管我到了几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忘记你、我会一直爱着你的!你一定要回来找我!答应我!!」
莹柔从禹玉晨的神色里察觉了些许异常,但她没有说。
「我…我答应你…我也会记得你的…只要情况允许我绝对会去找你,我一定会去的!」
禹羽二人的泪水再次落下,羽姬身旁的白光变得更加明亮并开始覆盖她的身躯,离别的时候到了。
「禹玉晨,再见了,你一定、一定要来找我,我爱你,再见了…」
「我也爱你,我会去找你的…你要好好的活着、幸福地活着,我一定会去找你…」
白光逐渐覆盖视线,二人都在努力把对方的身影刻进眼底。
光影骤然止息,羽姬消失了,她已不在无穷大使空间,她离开了,真真实实地离开了。
禹玉晨跪倒在地,眼泪如同开水龙头一样狂流,他哭的比刚刚还要难过,哭得就像刚出生的婴孩一样。
莹柔知道他为什么哭,她也哭了。
「禹玉晨…你对羽姬…你对羽姬说谎了对吧?」
——第四十七章《跨越永恆的真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