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的燈突然暗下來,視線範圍內江清池看不見肖齊的表情,但能聽見對方突然很輕地嗯了一聲,用那種他覺得陌生的悲傷語氣,和他說:「是很痛苦。」
江清池愣了愣,下一秒肖齊突然笑了一下,接著掙開他的手很輕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希望我這麼說?三點水你是不是又想看我笑話呢?」
江清池在下一秒摁亮了樓道的燈,肖齊下意識偏開了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肖兒,」江清池無奈地叫了他一聲,語氣和表情都很認真地說,「我沒和你開玩笑,說真的,你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肖齊繼續往樓上走,「你知道的,我這腦子不適合想太多,我就是不自在。」
「只是有些不自在?」江清池跟上他的腳步。
「嗯。」肖齊點頭。
「沒別的了?」江清池問他。
肖齊微微一怔,問他:「不然還有什麼?」
「沒什麼,」江清池低著頭和他並排,過了會兒又從後面揉他的後腦勺,和他說,「不自在也正常,這兩天我也總想著這件事。」
肖齊抬頭看他:「想什麼?」
柔軟的髮絲蹭著江清池的掌心,肖齊的眼皮很薄,看著人時總是顯得很專注,江清池的腦海中突然跳出這個信息,於是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那天晚上他明明吃不下也要舔著他亂來的樣子,抬頭看他的角度也差不多是這樣,不過是眼皮更紅又更濕漉一些。
江清池呆了兩秒才回過神,不太自在地用掌心貼著他的腦袋往旁邊摁了摁,和他說:「在想那天晚上確實是太胡鬧了。」
「啊…是有夠胡鬧的。」肖齊語氣淡淡地贊同。
「所以要你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有些困難,也太過厚臉皮,」江清池停頓了一下,和肖齊說,「但你別躲我。」
躲不躲又有什麼區別呢?肖齊想,反正他們現在不在一個城市,基本上也見不到面,於是他敷衍地點了點頭,和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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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爺爺今天剛好和釣友一起去鄰市釣魚去了,勁頭上來說是明天回來,肖齊都進門了江清池才告訴他老爺子不在家。
香燭台上燭光閃爍,窗台繚繞著縷縷青煙,肖齊看著牆上的三個相框安靜地鞠著躬。
「不怕了?」江清池笑著看他。
肖齊的視線從相框裡和江清池有幾分相似的笑臉上移開,問他:「怕什麼?」
還是不一樣的肖齊想,阿姨笑起來溫柔又好看,而江清池笑起來常常漫不經心,在肖齊看來總帶有揶揄和欠揍的感覺,果然,下一秒江清池說:「小時候不是不敢到我家嗎?看著牆上的照片就要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