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池沉默著沒說話,不知過了多久才偏開頭說了個:「好。」
病情到一定的階段,總是發展迅速,在江清池放掉兼職陪江奶奶待著的第三周,江奶奶去世了。
肖齊接到消息時正在學校上課,等到他到達醫院,江清池已經不見人影。
不知是不是直覺,肖齊第一時間回到了大院,推開江清池房門時對方果然在裡面。
江清池見到肖齊仿佛也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地看著他也不說話,肖齊擔心地走到他跟前,還沒把安慰說出口就被江清池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力道很大,肖齊覺得自己的肩胛骨被江清池的手臂錮得生疼,這是他和江清池之間第一個清晰的擁抱,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旖旎,因為沒過多久肖齊的側頸就沾滿了潮濕的淚水,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見江清池流淚。
那陣子肖齊每天都待在江清池的身邊,日子久了又產生了念想,直到他看到江清池盯著一枚戒指在發呆。
戒指樣式很少見,江清池回過神後便把它串在了繩子上,摸了摸又掛回了脖子。
那是肖齊第一次後悔跟著江清池留在了本市上大學。
那之後肖齊又開始躲起了江清池,直到江清池在山谷找到他。
看日出確實是心血來潮,沒提前確定好路線也的確衝動,所以在失足滾下山時肖齊難得自我檢討起來。
不該魯莽,頭腦發熱准沒好下場。
手機沒有信號,腿還疼的動不了,肖齊躺在谷底的爛樹葉上回憶了一下自己最後發消息的人。
嗯,還好是他最好的朋友,楊計郁知道他去爬山,如果聯繫不上他的話肯定會著急,說不定還有救。
但當肖齊從天黑躺到天蒙蒙亮時,他突然不這麼想了,他把僅剩不多電量的手機打開,開始打字。
給湯怡如和肖望華寫了一封,肖建剛也一封,楊計郁沒能早早來救他,半封。
最後剩下百分之十的電量時,肖齊給江清池寫了一封十一個字的遺書。
刪刪減減,最後還剩百分之二的時候才完成。
「狗東西,下輩子不喜歡你了。」
遺書寫完,肖齊象徵性地掉了幾滴眼淚,昏昏沉沉睡過去後,睜眼就看到了狗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