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肖建剛,除了想念外,肖齊心裡產生最多的情緒便是愧疚,很多時候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也覺得自己不孝,所以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再敢去想回去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壓抑得厲害,有時候突然在夢裡醒來,肖齊會恍惚間以為自己推開門就能看到大院,走出去便能看到肖建剛背著手摺騰那幾盆肖齊叫不出名字的花,仿佛拉開窗戶就能看見巷口的夕陽,大院的爺爺奶奶們見到他總會拉著他問最近有沒有好好學習,又或是開著玩笑問他有沒有戀愛。
他總是會在這種時刻里產生某種錯覺,仿佛一切還未來得及發生,等他收拾好就可以推開門,去見門口百無聊賴等著他的人,再頂著頭頂的餘暉一起推搡著去附近的球場。
後來時間久了,夢裡的場景淡了很多,醒來後那種遺憾的感覺也能夠很快消散,包括這次,在任知曼問他能否接受回去的安排時,自己的情緒也並沒有多少波瀾。
於是在異國他鄉生活的第三年,肖齊突然在這天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時間良藥。
第34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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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平的秋天大概從十月下旬開始,但今年在九月底便早早入了秋。
九月的最後一天,清早的秋風夾著些涼意,工作室的大群里于敏敏提醒他們出門記得套件外套,並和他們打好招呼,今天的拍攝會提早結束。
于敏敏發完消息便起身站在江清池身旁幫忙調試著設備,並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這兩年江清池沒再留過長發,基本頭髮稍微長了一些就會被他剪掉,等下次再見時又變回了原來的長度。
剛開始,于敏敏並不太習慣他短髮的樣子,特別是那陣子江清池生人勿近的樣子總給人很強的距離感,後來看多了倒也覺得不錯,至少在拍平面時,模特們看到他稍微冷個臉就會配合很多。
「池哥,生日快樂。」于敏敏把身後的禮物遞給江清池。
江清池放下調試的動作,接過禮物時輕輕笑了一下,和她說了聲謝謝。
「應該的,沒有池哥就沒有現在的我嘛!」于敏敏得意地笑了笑,接著又想起正事,「對了池哥,上次合作的品牌方今早聯繫我們了,說是還有要修改的鏡頭。」
「約時間了嗎?」江清池問她。
「說是今晚…」于敏敏有些難辦的表情,問他,「你今晚要去過生日的話我幫你推了。」
江清池的生日只在江曉和鄭遠喬去世之前辦的認真,在這之後的第一年江盛蘭和江志德忙著祭祀,等他們夜裡反應過來,江清池自己也不願意再過,連續好幾年的拒絕,自己的生日很快便被江清池減弱了存在感。
可減弱得不徹底,每一年的這一天還是有一個人會記得,小時候是偷偷跑來他房間悄悄地在零點和他說聲生日快樂,後來他從大院搬走,包括大學和工作的那幾年,不管兩人是不是在一個城市,對方都會準時給他送上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