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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甜品店。
「林拓哥,你衣服上的紐扣怎麼少了一顆?」躊躇在門口將走將不走的賀小禾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可一撞上林拓投過來的目光,她還是不自然低頭。
「哦,線頭開了,覺得再縫回去麻煩就直接剪掉了。」polo衫最頂上的一顆紐扣掉了,影響並不大,當然也犯不著多提一嘴提醒他。
又是一個只剩下他倆負責收尾的晚上,店裡靜悄悄的,林拓看著收拾好一切卻遲遲不離開的賀小禾,嘆口氣道:「現在沒有旁人,你想問什麼直接說吧,不用繞圈。」
意圖被戳破,賀小禾扣緊手指,她看著林拓眼下淡淡的青黑,斷斷續續開口道:「那天晚上,你和他在……」
林拓擰過頭:「怎麼了嗎?」
林拓說話輕飄飄的,跟平時跟她分享小技巧的語氣無差別,可賀小禾就是感覺哪裡不對勁。她撓撓頭,心想果然不該問那麼冒犯的問題。
思來想去,那天應該只是個意外,恰好這個意外被她撞見了而已。真是的,賀小禾懊惱,今天是她最後一次班,她就不該多嘴問,這下好了,居然把唯一對自己友善的林拓給整難堪了。
林拓關閉中央空調,出口風處紅繩飄蕩的幅度漸漸弱了下來。他看眼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找補的賀小禾,像在問賀小禾,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覺得我們的關係很奇怪嗎?」
「當,當然!」賀小禾不假思索道,她語無倫次,說出來的話好幾句激動到連她自己都聽不懂,直到最後她說,「你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你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林拓怔愣住,思考再三後道: 「……」
「滋滋滋……滋滋……」
「滋滋滋……」
嘈雜的電流聲蓋過林拓的回應,對話戛然而止,偏偏停在了這糟糕的時間節點。林一宴調整了下耳機,電流聲持續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他便一言不發聽了半個多小時。
「……滋滋……林拓哥,我覺得你的顧慮是對的,這是個麻煩。」
「是個大麻煩。」
電流將林拓的嗓音變調,變得像不是從他嘴中說出來似的。林一宴嘴唇繃緊成一條直線,帶動他兩腮都在輕微發顫。握緊的拳頭無力攤開,掌心裡赫然印上一片掐痕。
「欸你怎麼這麼早就走了,不才剛來嗎?!」
說話的人正休息呢,屁股還沒捂熱沙發,林一宴又松解了最後一顆扣子,脫下工作衫,關門離開員工室。
門鎖卡了一下,沒關緊又彈了回來。
「我記得他不是大學生兼職嗎?憑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正當這偌大賭場是他家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