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該換一份工作了。
「新年快樂。」林拓將嶄新未開封的紅包還給啞聲的老闆,「謝謝老闆,我以後就不來了。」
「林……」
門一開一合,熙熙攘攘的人潮很快將林拓吞沒。他愴然一身迎著寒風,走過一路枯枝敗葉。
一個月後。
水龍頭嘩嘩流水,林拓小心放入剛收回來的新一筐玻璃杯,水便從洗水池邊緣溢出來,濺得他鞋子全濕了。可林拓可無暇管這些,還有好多差事正排著隊伍等他去干,他分身乏術。
洗完杯子一個個放進消毒箱裡消毒,按鈕剛摁下,就有人敲敲門,像生怕林拓有片刻空閒,又趕緊地幫他插了份工作進來。
「把這車酒推到23桌上去,快點的,客人等得急!」那人又折回來,「別忘記把空酒瓶收回來。」
暗渡室內暖氣打得足,林拓忙前忙後盜了滿頭汗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並不適宜出去招待客人的髒褲子,想叫住那人卻為時已晚。
林拓咬了咬牙,心想速戰速決,一樓光線暗說不準沒人會注意到他可笑的穿著。
擦乾淨手,推著滿載酒水的推車進去,林拓一邊忍耐在耳邊爆炸的音樂,一邊留意23號桌在哪兒。
他來暗渡快滿一個月了,幹完今天他就過了試用期,可以完全成為暗渡的正式員工。試用期間,林拓可謂什麼苦果都能面不改色地往嘴裡塞,各種各樣的雜貨都干,幾乎是隨叫隨到的存在。
林拓會挑暗渡這樣集結名門權勢消遣,又魚龍混雜的娛樂場所主要是看中了它所開出的不菲工資。但這裡卻並不看好beta,對待beta也十分苛刻,不少奔著工資來的beta都受不了暗渡里自上而下這樣一條明顯的歧視鏈,通常幹個兩天就叫苦連天跑了,像林拓能堅持到現在的少之又少。
苦盡甘來,林拓總算是快走到了終點。
坐在23號桌為公子少爺倒酒的謝若見到是林拓推著車過來,眉頭不悅地皺了皺,怎麼挑了個他來?從頭到尾迅速打量一遍林拓,謝若就覺得他腦門上貼著寒磣兩大字,太有損暗渡門面。
抓起酒杯喝了個空的汪譯不滿地「嘖」了一聲,謝若連忙收回目光諂笑地為他續酒。
「不好意思汪少爺,我沒想到您酒量這麼好,我剛滿上的杯子就又見底了。」
汪譯沒搭理謝若,一口飲盡。他翹起二郎腿,忽然覺得今天的鞋子有點髒。
「餵。」汪譯拿鞋尖抵著林拓小腿肚,看他一身破爛,嗤笑道,「暗渡是沒錢嗎,這種貨色都能招進來?」
謝若忙不迭湊到汪譯耳邊:「汪少爺他是臨時的,不是正式員工。」
汪譯瞪了眼謝若:「跟你說話了?」
汪譯加重腳上力氣,一把踢上林拓膝蓋,林拓毫無防備地「撲通」跪下,無措中不小心打翻了最底下那幾瓶名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