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和秦欺說了句後事全權交由他,自己太累便離開了。
遠沒有秦欺想像中會來的歇斯底里。
他還以為他要發瘋嘶吼抱著屍體一起去死呢,秦欺想,既然表現得如此平淡,那又為什麼要囚禁母親多年呢。
秦執眠囑咐秦欺料理後事,秦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給助理撥通電話,吩咐一天內聯繫好一個殯葬團隊。
掛斷電話後,秦欺又去找到了專門負責給顧時延心理治療的醫生,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問醫生,「他的病不是在一點點好起來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正是病情在一點點好起來才會自殺的。」醫生給出的回答十分引人意外,「重度時期的病人會抱有強烈的自殺意願,但是他們軀體化嚴重,無法自主支配身體去完成自殺這一目的,有心無力。」
「等到治療改善至中期,軀體化症狀減輕,他們就有了能去完成目的的力氣。」
秦欺眯起眼睛,冷聲道:「那你們平時難道不會多加注意一點他的狀態嗎?」
醫生埋著頭,自責萬分:「主要是顧先生對我們的治療很配合……雖然可能只是表面上,但他只要按時吃藥這類意外不該會發生……」
醫生斷斷續續的缺乏營養的話讓秦欺喪失再聽下去的耐心。
接下來的一整天,秦欺都沉浸於一種散發著不詳氣息的氛圍里。
醫院,老宅,公司三頭跑的秦欺半夜到家,手指剛按上指紋鎖,又有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他瞧著一串熟悉的醫院電話號碼,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
不祥徵兆此刻達到了巔峰。
秦欺接起電話。
「餵?好,我知道了。」
保持須臾緘默,秦欺重新關上門,給助理髮信息,叮囑他需要再多準備一口棺材。
——
秦懺換上別著白色葬花的黑色衣服,頭上纏著白色繃帶參加了父母的葬禮。
這一天的天氣都是陰沉的,烏雲低壓,像塊積淤黑血的烏青,一副將落雨又不落雨的尷尬樣子。
搭車回老宅整理遺物遺產,秦欺沒叫來司機,像是故意支開律師等一眾旁人,只叫上了秦懺跟他一車。他忙前忙後沒休息好過,眼睛澀得厲害,就讓秦懺開車,秦懺笑了笑,說最近風大著涼,身體又沒完全恢復好,剛才葬禮一套戶外流程下來自己似乎有點發燒,看什麼都暈乎,如果不建議家裡再添兩口棺材的話,他也可以試著充當司機。
秦欺無語地嘆氣,不得已臨時叫來了待在自己身邊時間最長的那位員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