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公司的HR半夜都還在線,寧辭問了幾個人,約了兩家分別在明天後天面試。
他坐在櫃檯後面,從便利店門口望出去,馬路上橘黃的路燈仍然亮著,固執地照亮著它僅有的一寸方地。寧辭趴在桌子上,盯著門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半夜還是有很多車在馬路上跑,對面的酒吧燈紅酒綠,網吧里偶爾會走出幾個背著書包的少年……他收回視線,腦子裡有點亂。
閆善新現在的身體狀態很不好,差不多每天都得透析一次,再加上一些必需的藥物,每個月的花費至少三萬起步。
寧辭打開手機看自己的餘額,他之前還有工作的時候,每個月工資一萬多,他一直省吃儉用地攢著,加上凌響和給他的一些,一共還剩下七八萬。
勉強能支撐一段時間,但是還遠遠不夠。
寧辭又返回和之前那兩個HR的聊天界面,對方也都明確說了,雖然他之前有過和一些大公司的合作,也有做出過一點成績,但面試通過的話,還是得從實習生做起。
換言之,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千。
他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凌響和每次給錢都很大方,就是什麼時候給不太固定,他也不太好意思自己開口要,搞的好像他真是出來賣的一樣。
寧辭把錢包拿出來,指尖在每一張銀行卡的卡面划過,在心裡默默計算金額,划過其中一張銀色銀行卡的時候,他的指尖突然頓住了。
是那張五十萬的銀行卡。
·
五點多的時候,便利店的員工過來和他換班。
寧辭扒愣了兩下頭髮,眼下的烏青在他蒼白臉色的映襯下格外顯眼,他站起來和那人打招呼,忽然聽見他一聲驚呼:「我靠,你沒事兒吧?怎麼跟快死了一樣,以前沒熬過夜?」
「嗯?」一晚上沒睡,寧辭腦袋確實有點遲鈍,他愣了下,擺手說,「沒事沒事,就是有點兒不太習慣,我回去睡會兒就行了。」
「那行,」那人伸手去扶他,「輪你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昂。」
寧辭點點頭,慢慢脫下員工,穿上外套走出了便利店。
五點多確實有點早,連第一班地鐵都趕不上。寧辭慢悠悠地沿著路邊兒走,天色有一點點蒙蒙亮,微弱的晨光勉強從雲層縫隙中溢出來,他停在地鐵入口,慢吞吞地蹲了下來。
回小區的時候差不多是早上七點,他在小區外邊兒又晃悠了一陣,估摸著小平已經出門上學了,才上樓打開了老太太的房門。
老太太正收拾鍋碗往廚房裡端,跟他對視的一瞬間,眼睛都睜大了一倍。
「哎呦我的天吶,」老太太放下東西過來扶他,「你這是幹什麼去了,可別猝死了。」
「我沒事,」寧辭勾起嘴角笑了笑,不過他的臉色嘴唇都太過蒼白,以至於讓這個笑容顯得沒什麼信服力,「我洗個澡回屋睡會兒就行,您不用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