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诗安,欺君罔上,你好大的胆子”,皇上狠狠一掌击在案桌上,震得桌上的果盘都晃动了几下,他骤然发作,疾言厉色道。
事情发生到现在,这是皇上第一次发怒。
事实摆在她面前,由不得她狡辩,萧诗安又惊又诧,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哭道:“请皇上开恩,臣女……臣女绝非有意……”,她本想着只要将事情一捅出来,众人的注意力便全在侍女鬼鬼祟祟取药一事上,让大家去怀疑昀凰大量用补药的原因,谁曾想,昀凰竟能够抓住最关键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件事,这消息本就是别人提供的,那那白芷……她根本就不认识,可是此刻让她招出李茹雪来,却是万万不能的,那李茹雪早已经被皇上禁足,不得出沈府,若是让外人知晓她跟李茹雪联手,对付昀凰,只怕会罪加一等。
此刻,萧诗安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怕昀凰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并非是死不认账,而是在等时机,这个时机便是她身边的侍女到来之时,只要揭露了她这一个谎言,别人便会开始怀疑她所说的话……
萧贵妃见此,手心里捏了一手汗,她细长的护甲陷进掌心,这才勉强维持着面上的沉静表情,沉声开口,道:“皇上,诗安这孩子向来耿直,怕也是辗转之间从旁人那里听闻了此事,不想将那人供出来,这才欺瞒,恳请皇上开恩,如今证人来了,还是先审证人要紧”。
“来人,去将周太医请过来”,皇上怒气未减,目光如炬,盯着下方的掌柜钱源,道:“那侍女你可认得?”
那钱源面对皇上,面色虽有拘谨之意,却是坦荡不少,闻言,扭头看了白芷一眼,道:“回皇上的话,此女子到糙民店内抓药数次,糙民自然认得”。
“她抓药的方子,你可曾带来?”
医馆取药皆是要留下方子,以备以后检验的。
“带来了”,钱源说着,又加了一句:“她取药几日,药方子如何,糙民皆已记在心中”。
“拿出来”。
钱源却是犹豫了,目光不确定地看向白芷,似有疑虑。
第一百八十三章 洗清罪名
萧贵妃冷笑一声,威胁道:“钱掌柜莫不是因为知道拿出来之后,昀凰公主就百口莫辩,而不敢拿出来吧,你可知道,包庇犯人,视为同罪!”
钱掌柜闻言,诚惶诚恐道:“启禀皇上,倒不是糙民隐瞒不报,实是药方内容属于买家隐私,总要征求买家意愿才可公布……”
他言罢,萧贵妃又是一阵冷笑,带着她头上的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银簪子微微晃动,“先前昀凰公主言不方便说,此刻你又说这属于隐私,不便公布,莫不是在这说笑呢,皇上,依臣妾看啊,也不用再审问了,直接将他们拉出去杖责三十大板,严刑拷问一番,看他们还嘴硬不”。
昀凰听完冷笑,目光沉沉,投向萧贵妃,再看看地上的萧诗安。
这就是她的做事风格吗?动辄严刑拷打?如此阴狠残忍!
她曾经一度好奇和不解,李府后院的妾侍要害即墨婉还有的一说,毕竟共同侍奉同一个男人,女人之间的嫉恨心是很强的,为了争宠,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出来!可是萧贵妃呢?她与即墨婉可是好友,以即墨婉那样温婉善良的性格,真的想不明白即墨婉能够做出什么得罪她的事情来,以至于她憎恨即墨婉至此,都已经嫁入宫中为妃了都对即墨婉念念不忘,不仅设计陷害即墨婉,让即墨婉未婚失贞,嫁给李成峰那样的渣男,更是怂恿沈氏在即墨婉怀胎之时勾引李成峰,进入李府与即墨婉分庭抗礼,甚至在即墨婉生产的时候动手脚,害得即墨婉难产,若不是皇后娘娘出手相救,只怕那时候便是一尸两命……
手段如此残忍,似是恨毒了即墨婉,昀凰真的很难想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能让她对即墨婉做出这么多天理难容的事情?
如今见到萧贵妃,昀凰才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理由。
像萧贵妃这样视人如蝼蚁,视生命如糙芥的人,根本就不会懂得如何去尊重别人,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看来她们今日是不将这个罪名扣在她头上,绝不罢休了。
墨衣见此,心中微叹,幸好大少爷当时多留了一个心眼,让李老开了两个药方,更因着昀凰的伤口痊愈,第一个药方便不曾用到,只是按照第二个药方抓了药回来,因着里面皆是养气补血之物,便从中取出需要用到的,自行配制,熬药给小姐服下。墨衣想着,当下对白芷使了个眼色,白芷心领神会,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行至中间,对着皇上跪下,长得还算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惶恐,道:“启禀皇上,奴婢白芷正是那日去取药之人,那药方子奴婢也带来了,虽说这是隐秘之事,不便公布于众,可是如今,小姐被人冤枉,奴婢也不忍心见小姐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地步”,她说着咽着口水,身子微微颤抖,似是害怕极了,从袖口中掏出药方子,“药方子在此,只要太医看过,小姐……小姐便不用被人冤枉了”。
见她拿出来,钱掌柜也从怀里掏出药方,叹息一声,道:“既然买家都拿出来,糙民又何必再藏着掩着,药方子在此,希望能够早日还别人一个清白”。
便有太监上前,将这两个药方收集,递给皇上。
萧贵妃正色敛容,突觉事情有些不对,她们能这么轻易拿出药方?难道是胸有成竹?她瞥向萧诗安,萧诗安见此,轻微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萧贵妃目光从昀凰面上划过,见她一脸的淡然,嘴角噙着笑容,心里越发不安了。
皇上拿起两个药方,对比了一下,上方的内容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钱掌柜的那一张勾勾圈圈,做着记录,他视线下移,目光停留在一些药名上,突然眼前一亮,眸光投向跪在地上的萧诗安,神色捉摸不定。
在这紧迫的氛围中,众人皆目光炯炯,或盯着皇上手中的药方,或是盯着一脸淡然的昀凰,或是低垂着头,无人敢开口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