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血壓本是慢性病,急症才需要靜脈用降壓藥。所以昨天因為她,老太太原本恢復正常的血壓又高了?這讓俞火有些內疚,她說:“奶奶,舌頭伸出來我看下。”
邢外婆乖乖地伸出了舌頭,舌紅苔黃。
俞火把三指搭在她腕上的寸關尺處,脈弦數。
再結合唐開蒙路上所說,老人家血壓升高時,伴有眩暈、頭目脹痛、易躁易怒的症狀,她的診斷結果是,邢外婆是肝陽上亢。
就是西醫所說的高血壓。在中醫里,《黃帝內經》中“諸風掉眩,皆屬於肝”是對高血壓的最早認識。中醫認為,身體有時是需要提高血壓以加速血液循環將外邪排出體外。在治療高血壓方向,中醫更講究調節反應,應勢利導。
依邢外婆現在的情況,俞火併不建議再輸液了。畢竟,長期服用降壓藥,會壓制身體的自身調節能力,加重髒囂的調節負擔,壓而不服,糾而不正,久而久之又添了新病,就是西醫常說的副作用。
老人家又在這時祈求似地看著她,哽咽地說:“不想打針。”
唐開蒙聞言則說:“媽,這是最後一組藥了,打完明天就能回家了。”
倪嫵也跟著勸。連剛剛躲在一邊不敢看太婆打針的楠楠也小大人似地說:“太婆你乖一點哦。”
醫有三戒:醫不自治、醫不叩門、醫不戲病。在邢外婆有主治醫的情況下,他的家屬也沒有提出要她診治,正常情況下,俞火不應該主動上手。即,醫不叩門。而她剛剛給邢外婆看舌頭和號脈,其實已經犯戒了。俞火就沒急著說話。
護士長匆匆趕來。邢外婆一看見她突然激動起來,邊往床上躲邊以帶著哭腔的聲音迭聲說不打針,最後更是死死拉住了俞火的手,手勁大到俞火都感覺到了疼。
俞火就忍不住了,她回握住邢外婆的手,對唐開蒙說:“要不一會兒再說吧。否則奶奶情緒波動過大,強制降壓會破壞她自身的血壓調控機制。”
唐開蒙見母親反應如此之大,也不捨得硬來,趕緊把護士長帶出了病房。等他再回來時,老太太已經止了哭,乖乖地靠坐在床頭,俞火邊削著蘋果邊逗她說著話:“奶奶還記得我是誰嗎?”
邢外婆認真地看著她,“你是……小豆。”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得往下跳,可俞火沒辦法欺騙老人家,於是她說。“那奶奶不能再叫我饒饒了,我真的不是。”
邢外婆點頭,“是小豆,不是饒饒。”
行吧,小豆就小豆。俞火都禁不住笑了,她有點無奈地附議:“嗯,小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