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創、縫合、包紮、俞火手法嫻熟,步驟有條不紊。而那雙手輕柔的手如有魔力一樣,碰觸在他肌膚上,竟有瞬間止疼的作用。而她垂眸操作的樣子,專業又專注。邢唐注視著她,心和眼神一樣,沉澱了某種又靜又沉的情緒。那情緒來得太快也太強烈,幾乎在瞬間破膛而出。那情緒叫——動心。
唐開蒙在這時為外甥取來了衣服。俞火好人做到底,接過襯衫幫邢唐穿好,最後還從治療盤裡取過棉花,沾濕後幫他把脖子上沾的血擦掉。
唐開蒙直朝邢唐眨眼。
邢唐眼裡卻只有一個人。
診室里燈光柔和,她換下了長裙,此刻穿一身休閒服,上面還沾了他的血,用那雙纖細素白的手為他整理襯衫,清理血漬。邢唐原本深沉的目光漸漸緩和下來,他說:“謝謝你。”
俞火抬眸,“別誤會,我只是看你替我挨了這一刀,過意不去而已。”
此刻的疏遠與先前面懟警察,懟護士時表現出的維護之意,形成鮮明對比。邢唐消化了兩秒,才強調似地說:“那是兩碼事。”
什麼意思?俞火隱隱覺得他話裡有話,卻不肯多問一個字。
做完皮試,最後只剩破傷風針要打,值班醫生和護士卻連影都沒見著。俞火用砂輪劃痕,掰開藥瓶,用注射器把藥液抽吸完,才忽然想到這是肌注,通常都會在肌肉較厚,遠離大神經大血管的臀部上注射,也就是“在屁股上打針”。
俞火幾乎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燒。
作為一名執業醫師,她竟然因為肌注而尷尬,未免有點羞恥。
邢唐看著她瞬間紅起來的臉,和手上的注射器,就明白了。
他輕咳一聲,問:“需要我做什麼?”
這個問題,有點扎心!俞火深呼吸。
唐開蒙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過,也明白了。他假裝糊塗地說:“是要打肌肉針吧?阿唐你手不方便,我幫你。”語氣興奮。
幫我當著人家姑娘的面脫褲子?邢唐抬眼盯了他一下,那慍怒而帶著一絲警告和野性的眼神,落在俞火眼裡,是爆棚的男人味。
心情忽然就好了。她微挑了下嘴角,對唐開蒙說:“幫他把襯衫袖子擼起來。”
“啊,不是要打……”唐開蒙及時剎車,照辦。
俞火在邢唐右上臂外側注射。明顯感覺到邢唐鬆了口氣,她忘了掩飾嘴角的笑意。
一切妥當後,俞火就要走。
邢唐握住她手腕:“你也讓醫生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
俞火看一眼正握著她手的,他那隻受傷的左手,“拆線前不要用力和沾水,隔天換一次藥。”然後才說:“我沒事。”
邢唐不動,像是在質疑她話的真實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