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唐承認確實想要她的電話號碼,還不想通過別人。而她此刻那輕薄的語氣,他該生氣的。
可他沒有。他一面平靜地答:“第一次。”一面把她放在桌上的手機拿過來。意圖很明顯,要直接用她的手機往自己的手機里打個電話。
那一刻不符合他性格和身份的舉動,事後回想起來,邢唐都不禁笑自己在面對她時,衝動的像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如果再忍一忍,先把楠楠的誤會解釋清楚了,或許就不會那樣的結果。況且,她其實不止一次給了他機會和提示。他卻因為她提及阿礪,失去了應有的理智和判斷。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當時的情況是,俞火對此並沒有阻止,只扭頭看向舞池。
手機設了密碼,鎖定屏幕的牆紙卻不是女孩子慣常使用的自己的單人美顏照片,而是一張合影。女人明眸皓齒,亭亭玉立,身側的男人,蘊含笑意的雙眼,透出軍人特有的刀鋒般的犀利……
這是她的阿礪?邢唐握著手機,忽然就明白了俞火邀自己喝酒的意圖。而那到了嘴邊的:“密碼多少?”再無法啟口。
她還覺得不夠,偏頭問他:“我男朋友帥嗎?”
到了這一刻,邢唐的眼神也有些變了,可那目光中的狠意卻在看向她時頃刻間散去。一秒後,他說:“……嗯。”就此壓下了關於楠楠的解釋。
------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四周無一處不充斥著潮濕與沉悶,遠處的高樓和街道也變得模糊不清。邢唐看到台階下的積水,對她說:“我去開車。”
他終究是個禮貌而紳士的人。之前他以上洗手間為由出去,俞火都以為他走了。結果她出來時,卻看見他靠在走廊窗前吸菸,微皺著眉,表情不太好。她跟出來似乎讓他有些意外,他緩和了下臉色,掐了煙走過來,問她:“走嗎?”
俞火注視他醒目的眉眼,幾乎就要開口解釋,最終只說:“走吧。”
此刻,雨不是很大,俞火有心直接跑過去,他卻已經從她手裡拿走了鑰匙,留下句:“在這裡等我。”轉身走下台階,走進雨幕里。
沒有行色匆匆,沒有絲毫狼狽,那兩條長腿明明走得也很快,卻偏偏在霓虹映照下被營造出信步徐行的畫面,而那越走越遠的背影,挺拔得讓人收不回視線。
邢唐很快回來,沒開車,撐著車上那把備用的透明大傘。他走上台階,眉目在燈光勾勒下清晰深刻,“有車肇事擋了路。”言語間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這是他第幾次把自己的衣服給她穿了?俞火在心裡計算著,嘴上則忘了拒絕這份體貼。
邢唐撐傘的手一移,俞火就被攏到了傘下,他的右邊。他撐著那把透明的大傘,和她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把傘里的自己和她隔離在雨霧之外。俞火抬頭,淅淅瀝瀝的細雨滴落在頭頂寬闊的傘面上,再繽紛著向下滑落,砸在她半邊肩膀上。
他不是怕她冷,而是知道兩人共撐一把傘,即便傘大,她也會被淋到。
距離寶馬車不遠的位置,有兩輛車停在路中間,兩撥人在協商著什麼。一陣急風颳過,他的手卻將傘握得很穩,並側身護著她,把她送上副駕,才走回駕駛位一側,收了傘上車。俞火才注意到他左邊肩膀濕了一大片。
系安全帶,啟車,打方向盤,他左手和右手的靈活度看似沒任何差別。如果不是俞火親手為他縫了十幾針,根本想不到他左臂有那麼長一道傷口。確切地說,如果俞火不是大夫,不會知道此刻他的刀口有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