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患者補血需要一個過程,而失血量在800毫升,不會危及生命。可她偏瘦,如果是正常採血,也就采200毫升,最多不會超過400毫升。而此刻,顯然需要更多。護士擔心她吃不消。
見護士遲疑不決,俞火急切地說:“都什麼時候了,救人要緊。”
護士快速權衡之後點頭,“跟我來。”
邢唐下意識跟過去,俞火邊隨護士走邊回頭說:“你在這等。”冷靜到不容反駁的語氣,與面孔上未脫的稚氣形成鮮明對比。
就這樣有了血,勉強撐到血站送血來。邢唐不敢想如果沒有那個小姑娘及時出現,結果會怎麼樣。等搶救室里的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他第一時間找到護士,詢問獻血小姑娘的情況。
休息室時,俞火臉色慘白地昏睡著,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她聲音很低,邢唐走過去,把耳朵貼近了才聽清她囈語的是:“奶奶……”
所以她剛剛也在搶救室外,是因為奶奶突然病了,才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這麼穿著睡衣來了醫院?可她看上去尚未成年,她的父母呢?疑惑的同時,邢唐輕輕地給她蓋上了被子。臨走前,更像兄長一樣用自己寬大的掌心在小姑娘發頂摸了摸,似安慰,又似感激。而前一秒還皺著眉頭的女孩兒,就舒展了眉心。
一周後,俞火來到醫院的特殊病區,在五樓的高級病房找到了那晚急需輸血的人,她敲門沒人應,想了想,不請自來地推開了門。
病房很靜,病床上的女子臉色蒼白,眉頭緊鎖,看樣子睡得並不安穩。陪護的邢唐連續多日沒怎麼休息累壞了,竟坐在椅子上睡著了,連有人進來,都絲毫未覺。
俞火掃了眼床尾卡,上面顯示患者的名字叫:赫饒。見她的手臂露在外面,俞火上前一步,有心幫她放進被子裡。結果一碰赫饒的手,她心一驚。病房溫度適中,赫饒的手竟是冰涼,俞火有一瞬的猶豫,還是伸手給她搭了個脈,同時仔細觀察著赫饒的臉色。等她收了手,邢唐也沒有醒。俞火悄悄退出了病房,找護士借來了紙筆,坐在門口的長椅上低頭寫方子。
而方子剛剛寫好,病房裡就有了動靜,隨後有人從裡面走出來。相比那晚的狼狽,此時的邢唐換了件白襯衫,衣擺規整地收進褲子裡,下身的黑色西褲,褲線似乎因久坐不那麼筆直,但挺拔的身形彌補了所有,絲毫不覺有不妥之處。
注視身穿牛仔褲帽衫的俞火沒兩秒,他說:“那天謝謝你。”語氣真誠,嗓音沉緩。
俞火沒有接受他的這份謝意,反而說:“我來是想問問你的名字。”
當時是有些意外的,邢唐默聲,輪廓分明的臉散發出凌厲冷淡的氣場。
“一周前醫生通知我準備奶奶的手術費,結果那晚之後又馬上安排我奶奶做了手術,還說一切費用由醫院的專項助醫基金承擔。我並沒有申請過什麼助醫基金,想來想去,會幫我做這件事的人,應該只有你了。”俞火面色平靜地注視著邢唐,“現在我奶奶的手術成功了,我總要來問問恩人的名字吧。”
邢唐才明白她的意圖,他沒有否認為她安排助醫基金的事,只說:“稍等。”隨即轉身進了病房,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張名片。
俞火看到上面的名字,“邢唐?”
邢唐點頭,“這次多謝你。今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會盡我所能相助。”
相比他以慈善資助的方式為自己解決高昂的醫療費,輸血真的不過是舉手之勞,可他卻還如此鄭重承諾,俞火怎麼會不明白病房裡的赫饒對他意味著什麼。她把手裡那張剛剛寫好的藥方遞過去,用悅耳的嗓音說:“不用啊,你不也幫我了我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