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樹沉默。
林老師點頭,艱難又堅定地說了一個字:“好。”
邢唐真誠地說:“謝謝您。”
林老師搖頭表示回應。
“可大家盯著產權不放,認為我們大唐打的是產權的主意。您說,我得有多大的膽子,才敢在政府眼皮子底下搞這麼大的小動作?我如果真干出來以動遷的名義騙拆遷戶房產這種事,別說不在這一行混,怕是我的人生也走到頭了。可我並不否認,我確實幹涉到了後續的房產交易。因為我是邢總啊,大唐上上下下幾千人,我得對他們負責。先期投入那麼多的資金,沒有一個保障做前提,怎麼行呢。所以,當像您這樣的老人入住‘康養小鎮’,享受到養老所需的生活、醫療等方面的服務後,在規定的年限內,他們不能隨意進行房產交易,我們大唐有權力使用這一房產進行出租或其它用途。”
“他們卻固執地不肯聽專業人士的解析,更拒絕了解入住‘康養小鎮’享受到的待遇,也不關心父母最需要的醫療方面的配套有哪些,只強調房價的上升空間等。那片區域房子的升值空間有多大,我難道會不如他們看得清楚嗎?木家村周邊的舊樓,相比十年前,現在沒掉價就是漲了。這其實是不舍乎邏輯的。問題是,那裡太偏了,配套發展不上去,居住的人越來越少。漸漸的,也沒人在那邊買房了。這也是木家村這塊地掛牌許久,都沒人摘牌的原因所在。可我把未來的升值空間明明都算進去了,他們卻覺得不夠。人心不足。在這方面,我無法令所有人滿意。”他眼神深邃,嗓音清冷:“養老這件事,說到底是與經濟能力分不開的,既然是養老房,自然要留著養老。可怎麼用它養老,那個他們腦子裡根深蒂固的觀念,我還非挑戰不可了。”
林老師那隻沒被邢唐握著的手此刻握成了拳,他用力在床上敲了敲,表示認同。
“您簽的那份協議,我帶來了。我把他交給您兒子,讓他請律師去看。我相信,如果連律師都證明您沒被我這個開發商騙了,沒有吃虧,他不會再阻止您。那時候,他會親自把協議給我還回來。說實話,我怕的是沒人仔細研究那份協議,看不到裡面那些他們給不了父母的關照。我早希望他站出來和我打擂。”邢唐緩和地笑:“等他輸了,我看在您的面子上,不追究他的毀約責任,您說成嗎?”
林老師也笑了。
該說的都說了,邢唐拍拍他的手:“那您老休息,我就不打擾了,等日後您搬進‘康養小鎮’,咱爺倆兒沒準還有機會下盤棋。我棋藝尚可,應該能與您周旋幾個回合。”
林老師笑得更高興了,似乎對此很感興趣。
常娜在這時要從林木手裡搶那份協議,似乎是怕真如邢唐所說的那樣,折騰到最後,林木不反對林老師簽這份協議了。林木卻躲開了,並以眼神警告她別亂來,然後當著邢唐的面說:“爸,等您康復了,願意去康養小鎮養老,還是和我們一起住,您來決定。”
終於獲得兒子的理解,林老師竟然掉了眼淚。韓樹剛要說話,邢唐已經說:“您別太激動,情緒起伏太大對康復不利。這話可不是我危言聳聽,是您學生俞火說的,您得聽她的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