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火的回覆晚了會兒:“說夢話呢吧你!”再沒別的話了。
明明又被懟了。可這一晚,邢唐意外地睡得很好,要不是腰疼得翻身有所不便,實在是完美至極。
然而,鄭雪君這個正常的晨脈竟連續三天都沒號上。不知道怎麼回事,每天晨起護理或是邢業都會不小心惹到她,病房裡能砸的東西她都砸了,沒東西砸時,她更是又哭又鬧,邊喊著邢政的名字,邊嚷嚷著要回家。而這三天,她幾乎都不肯吃東西,只能通過輸液維持身體所需的營養。
又一次注射過鎮定後,邢業說:“就採取西醫的治療方案吧,不用結合中醫了。”
邢唐的視線近乎冷冽。他剛要說話,手就被俞火輕輕碰了下。然後她說:“服用西藥和注射鎮定,確實可以快速控制情緒,令患者安靜下來。但這只是暫時性的。長期強制抑制神經中樞的興奮,會損傷患者的神經系統功能。她的感覺、運動、意識、植物神經功能障礙會越來越明顯,別說治癒,致殘率都會增高。”
邢業原本不動如山的神態略有鬆動。
俞火確定他聽進去了,繼續:“根據患者的表現和之前脈診的結果,我的中醫診斷是,癲狂病。是由於患者長期憂愁思慮,損傷心脾,致使心脾血虛,以致心神擾亂,耗氣傷陰而引發。可以從滋陰降火,安神鎮靜方面來治療。”見邢業微微蹙眉,她說:“相比西醫,中醫治療的效果確實不會十分明顯,療程相對也長,而精神類的疾病多屬心病,也需要一定時間自我恢復。但採取中醫治療,不會像服用西藥和注射鎮定那樣,有很大的副作用,而且不會令病情加重,還能調理身體。對患者而言,既便不是一舉兩得,也有一得。”
邢業依然沒有表態。
俞火沒再繼續勸,她最後只說:“為了患者的健康著想,您再考慮一下。”
邢唐隨她離開病房。醫院樓下無人的角落,他問:“這麼說,她確實是病了?”
“喪子之痛,換誰都得病一場。而她確實長期憂思過度,心脾有所損傷,這都是正常的。”俞火注視他:“但還不至於得精神病。”
邢唐靜了一瞬,“她果然是裝的。”
俞火這才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患者,根據她的發病表現和病例來看,我也不會有所懷疑。可她是赫警官帶來的,而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犯罪,似乎不用負邢事責任吧?我就想再確認一下。結果我才說要號個晨脈,她偏巧不巧地每天晨起都發病,情緒波動大不說,還嚴重到必須注射鎮定才能冷靜下來,讓我號不到她的正常脈。而我私下裡問過護理和你父親了,她發病從沒這麼頻繁過。”
邢唐注視她生動的眉眼,唇角慢慢上揚,“我們俞大夫不僅會看病,還能破案。”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她的臉:“你說,你怎麼這麼聰明呢?”
“小聰明而已。”俞火撥開他的手:“邢總高贊。”
邢唐虛心向她請教:“那現在怎麼辦?”
俞火說:“赫警官要是堅持帶她回警局,她必然會裝到底。那這事,也得不到你們想要的結果。不如就緩緩。我剛才的話她一定聽到了,既然我已經診斷她病了,她肯定就不擔心你會繼續追究她,畢竟中西醫一致診斷她是精神病人,這是她最好的護身符。而我把西醫治療的利弊說得很清楚了,她本身又是不需要服藥的,為了健康考慮,她應該不會牴觸中醫治療。我藉機把她留院,等木家村的拆遷落實了,你再找她麻煩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