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後回想他當時的表情,其實是透出羞澀和尷尬的。他那樣的成熟男人,竟然也會有羞澀?而且這麼令人難為情的事,他告訴了她。
終於,為對抗他築起的堡壘塌陷了。俞火在那一晚全線退守。緊接著就在醫院遇見了赫饒。她的逃避並非是介意他曾對赫饒的情意,她不過是不想面對赫饒的感謝。因為輸血那件事,她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尤其邢唐也確實用他的方式替赫饒感謝過了。而那方式,是她當時急需的。再者,RH陰性血,萬分之一的機率,命里註定她和赫饒此生有此交集,何必言謝?
面對他的當眾表白,俞火又心軟了一次。她都在想,這個男人實在太討厭太蠱惑太令人上癮了,本身就具備所有讓人動心的條件,偏偏還如此主動。當晚俞火給肖礪打電話,沒通。她還和大款自言自語:“要怎麼和阿礪講,他才不會生氣呢?”
但即便有這樣的顧慮,他的心意,俞火已然明了,確定。只缺一個答應的契機。或者,依她的性格,沒準那天二鍋頭一上頭,直接把他給壁咚了,也是她能幹出來的。然後,先是出現個蘇子顏,再然後,邢業也來問她是不是在和邢唐談戀愛。
若換一個人問,俞火或許會三連問:“有什麼問題嗎?和你有關係嗎?我們就是在一起了,你管得著嗎?”偏偏是邢業,邢唐的父親。俞火不認為自己想多了,她看得出來,邢業既便不是完全反對,也並不看好。不是不看好她和邢唐的感情,是不看好她這個人。一個小小的中醫大夫。
這還沒怎麼樣呢,就要像政審一樣待她了嗎?俞火討厭缺乏善意的審視和探究。而既然豪門多規矩,她要把已準備好交出的心收回了。她說了狠話重話,本以為他會發作會惱,那樣,她或許還心安理得些。可他沒有。他的難過,他的痛楚,千毫畢現。
俞火看著邢唐原本挺直的背脊彎下去,她恨不得衝過去抱住他,跟他說:“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人。卻是我喜歡的那個人。”
可或許,屬於他們的故事,本就無法HE結局。
如果沒有橫生出記者的樹節,可能就到此為止了。反正,俞火相信自己能做到,不主動去招惹他。卻事與願違。
那就……隨緣吧。
若註定是你,那就在一起。
終於,俞火有了頭緒,她說:“先把眼前棘手的事情處理掉,再說其它。”說完下車。
這似乎是他們之間氣氛最融洽的一次對話。邢唐一個人坐在車裡,笑了很久。啟車時不小心牽動了腰,他下意識嘶了一聲,離開醫院時還在想,這腰疼的毛病,她會不會治?
這一邊,俞火和邢唐終於能夠好好地說話了。某論壇就曝出一篇關於淨化醫療風氣的帖子。單看帖子的標題,似乎像是上面下達的重要文件。但其實,該帖子暗指某醫院的醫生收入與醫院業務收入掛鉤,說什麼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儘管國家一直強調加強醫德醫風建設,推進醫院廉潔文化建設,抵制不正之風,但還是有人頂風作案。過度醫療、大處方,紅包亂象不斷。帖子更是直言:“為了科室創收,無病收入院,如此消耗國家醫療補貼,是誰的錯?”最後還說:“醫療從業人員的年輕化,對患者而言,是福是禍?你得到了患者的充分尊重,而你的業務水平,又是否匹配這份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