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山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自己從小就寵愛的孫子:“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我當然是這麼想的。”肖礪握緊他的手,語氣溫和誠懇:“依我和小九現在的感情,既便她日後嫁給別人,我依然是不可替代的。但如果我們早就是戀人關係,我成為了她的男朋友,您想想,就我這一年到頭在家待不上半個月的狀態,她受得了嗎?她本就缺失親情,我若再以愛情綁架了她,又給不了她期待的愛和溫情,才是委屈了她。作為兄長和作為戀人,她對我的要求是不同的。您說是嗎?”
所以,無論肖礪多長時間不回家,俞火從不會抱怨半句。只會擔心他是否受傷。肖遠山沉重地呼吸著,一次又一次。他覺得自己真的老了,很多事情,竟然看得不如孩子們通透。他沉默了很久:“這些話,你當年為什麼不和我講?爺爺又不會逼你們。”
肖礪才說:“當初您表示出這方面的意思時,我並沒有像現在這樣考慮那麼多。只是覺得,反正也是喜歡小九的,等她醫學院畢業,真正長大了,要是她對我也是男女之情的喜歡,我就打報告,和她結婚。可這些年在部隊,我看多了聚少離多的軍婚,越來越覺得,對她最好的愛,就是親情之愛。而我不希望,關係轉變後,達不到她所期待的男朋友和丈夫的標準,近而破壞了我們之間十幾年的情誼。”
“有哪一場無疾而終的愛情不是不歡而散?而您,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們轟轟烈烈愛過之後,不歡而散吧?這的確是我的一種假設,若我和小九在一起,未必就是這麼糟糕的結果。但萬一呢?爺爺,我是個男人,我傷得起,可小九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了。您忘了嗎,俞奶奶去世那一段時間,她是怎麼過來的。我希望她的人生是加法,而不是先加再減,再加再減。”
“您想讓小九給您當孫媳婦兒,是因為您喜歡她,擔心有一天她嫁給別人,就會忘了我們,拋下我們。不會的爺爺,小九她敬您愛您,捨不得離開您,否則她不會不眠不休地熬了幾個通宵守在外面,等您原諒。”
話至此,肖遠山不需要再聽下去了。他輕輕地擺了擺手,“去,把她叫進來。”
俞火走進房裡,見到肖遠山那麼憔悴虛弱,忍了幾天的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從奶奶去世,這七年來,她幾乎就沒哭過。遇到難事的時候,她總是鼓勵自己,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而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被欺負的時候,她也只會強硬地還回去。因為無所依靠,她變得越來越尖銳,堅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