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說服自己,放棄。邢唐望向窗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分明有了淚色。
一周後,邢唐才去大唐。面上看似和以往沒什麼兩樣,依舊是殺伐果斷的邢總,但他明顯比以前更靜更冷了,而西林好幾次去他辦公室,都見他站在落在窗前發呆,叫他幾聲都不應。
這次也一樣,西林不得不提高了音量:“邢總,陳院長來了。”
邢唐終於轉過身來,神色明顯變得緊張起來:“是火火出了什麼事嗎?”
“俞大夫還沒上班。”西林替他問過了,“請陳院長進來嗎?”
邢唐默了半秒,點頭。
陳院長對他和俞火的事多少知道一點,見他不太有精神,既沒安慰,也沒寒暄,只是遞過來一份名單:“這一批志願服務隊的報名名單出來了,你看看?”
邢唐是醫院的股東沒錯,但這種事,其實沒必要向他請示。陳院長卻特意跑一趟……邢唐拿起名單,毫不意外地在中醫師一欄里,看見了俞火的名字。
手不自覺緊了緊,隨即又鬆開。半晌,邢唐放下了名單。
陳院長把他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照理說,小俞現在的狀態,是不太適合……”有意替他留人。
邢唐打斷了他,“讓她去吧。”之前都決定讓她去的,現在,更不該攔她。他說:“她既然報了名,就會以最好的狀態面對。行醫時,她不會逞強。”
這一點,陳院長是相信的。他遲疑了一瞬,終是什麼都沒說。
等辦公室里只剩自己,邢唐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翻看和俞火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還停留在半個月前。從那天他送她去了干休所,他們一個電話沒打過,一條信息也沒發過。
當天晚上,左欲非找邢唐喝酒,他拒絕道:“我在吃藥,喝不了酒。”
左欲非並不知道他病了:“你怎麼了?”
邢唐答:“胃不舒服,黃藥子給了我個方子,吃著中藥。”
左欲非哦了一聲,“行,我告訴小豆。”
赤小豆轉達給俞火了,她什麼都沒說,更沒給邢唐打電話。
一周後,志願隊即將出發前往距離G市五千公里的Y省,進行為期四個月的醫療援助工作。
出發前一晚,俞火回繁華里收拾行李。
看見她客廳的燈亮了,邢唐倏地坐直了,然後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就那麼穿著拖鞋出門了。可當站到她家門口,他又沒勇氣輸密碼開鎖了。他就那麼倚牆站在門外,很久很久。然後像沒來過一樣,悄然離開。
次日清晨,俞火按照計劃時間出發,一開門,就見邢唐站在外面。柔和的光線里,他眼神有些疲憊,有些溫柔,說:“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