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誠一樂:“應該沒有腦震盪什麼的。”
俞火微微蹙眉,“應該?荊大夫你給人看病也太不嚴謹了。”
荊誠撓頭:“患者是老師,我有點怯。”
俞火笑彎了眼睛。
荊誠很久沒見她笑過了,竟然有點熱淚盈眶,隨後告訴她,對方司機傷的也不嚴重,但由於腿上也有骨折,隨倪易舟一起轉去了臨近的市醫院。另外,已經有大夫趕去小農村給那個孩子看病了,讓她不用擔心。
總算有驚無險,俞火放心了,她閉上了眼睛,細細地回想此前,分不清是夢,還是其它的那些畫面,然後她又想到,被邢唐送回肖家後,黃藥子曾帶黃芪去看她。
黃芪說:“你爸爸不顧你奶奶的勸阻執意出那趟夜診,是出於身為醫者的本分和他本性的善良。他確實可以不去。這世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因病痛而死,我們救不了所有人。可也有無數醫者在和時間賽跑,和死神爭搶生命。他只是其中之一。你我,也只是其中之一。或許有一天,我們也會遭遇命運的不公,難道我們要去責怪,怨恨病人不該來求醫嗎?為醫者,必當先具佛心。醫者,大醫,仁心,精誠。”
最後,他拍拍俞火的肩膀:“或許命里註定你們父女是邢家的恩人,而你和邢唐,是你父親用命,結下的善緣。俞火,你爸爸不會後悔出那趟夜診,他只會在意,邢唐有沒有被他醫好。他是走了,他早晚會走。可邢唐還在。若邢唐能替他守護你到老,他會安慰。因為你是他的女兒,是他最珍貴的寶貝。你獲得幸福,是他此生唯一的心愿。”
俞火痛哭失聲。
哭過之後,她去報名參加志願隊。至於邢唐,她心裡惦記著,又在嘴上迴避著。
道理全懂,可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她總在深夜睡不著時問自己,如果命運能重來一次,俞一歸和邢唐,她選誰?
這是一道無解題。更是一道答案不容推翻的現實題。
她為難自己了。
邢唐心疼她的為難,替她選了。可這個他替她做的選擇,似乎讓她更為難了。
因為他們都忽略了——愛一旦滋生,便是一株小草的力量,哪怕是疾風驟雨,還是沉重的巨石,都壓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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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誠見她在發呆,把她的手機遞過來,“姐夫打過電話找你。”
俞火轉臉看他。
“我們不知道你和倪大哥出診了。直到,於縣長來找人。”志願隊才發現俞火不在,而她和倪易舟的手機全都不通,大家急壞了。然後,向陽的秦隊長帶著兩名大夫沿途去找,才及時發現了受傷的他們。
荊誠看俞火愣愣的半天沒反應,解釋道:“是姐夫把電話打到於縣長家的,也是姐夫讓秦隊長帶著大夫去找你,說萬一有什麼,可以第一時間施救。”他不再多說,看看時間:“一個小時前姐夫打你手機,我說你還沒醒。他好像在……機場。”
俞火翻看通話記錄,一個小時前,確實有邢唐的來電。
她出來將近四個月,這是他第一次打電話給她,在她出意外的同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