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點點頭:“我也要走了。”
“好。”
她向左,他向右,沒有任何藉口再同行了。
面前的小姑娘垂頭不語,頭上每一根小捲毛似乎都蔫了下來,沒精打采極了。
顧錦年有些不忍心,但他還是必須開口。
事實上剛才整整一個半小時內,他都在想該如何開口,準確的說是如何拒絕。
她的害羞緊張,她的無措尷尬,她無意識的小動作,她吞吞吐吐沒戳破的話,他都看在眼裡,他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事實上,這樣的事情這些年來他遇見過太多了,從學生時代假借問題收作業的接近,書桌里署名或匿名的情書禮物,到進入職場以後出於利益出於寂寞更露骨的暗示或邀請。
年少時他心高氣傲,我行我素,絲毫不在意別人的感受,心情好時,客氣拒絕,心情不好時,一點不留情面的冷嘲熱諷,高中到大學不知道有多少個女生被他當場惹哭過。即便工作以後,礙於情面,他該拒絕之時也從來都直截了當。
而不忍心這種念頭,卻還是第一次萌生。
是因為相比之下,眼前這個小姑娘的心意是多麼的單純稚嫩,多麼的小心翼翼,讓他絲毫不忍心去傷害嗎?還是因為這幾年心態有所轉變,他終究是漸漸收起了那些少年銳氣,鋒利稜角,變得圓潤心軟了嗎?
無論如何,喜歡一個人是無罪的,他沒有資格去傷害她。
“莫默,”
他鄭重其事叫她的名字,“無論如何,我希望你明白,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有權利也有義務為你自己的人生負責,無論你對未來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你都必須自己走下去,我希望你能慎重對待,而不是若干年後,後悔於今天的迷茫輕率。還有……”
莫默一顫,抬頭看向他,眼底霧氣慢慢湧上來。
他斟酌著用詞,口氣儘可能的溫和:
“可能,我未來五年內,都沒有談戀愛的計劃,抱歉。”
莫默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寢室的,一路上只記得拼命告訴自己,要忍住眼淚,要忍住!不能哭,要不然太丟人了!
一進入寢室,等待已久的室友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
“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進展?”
“有沒有要到微信?微博?電話號碼?”
“他有沒有拜倒在小莫默無敵可愛的小裙子下……誒誒誒,你怎麼眼睛這麼紅,不會……不會要哭吧?”
莫默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撲在芳姐的懷裡,眼淚爭先恐後的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