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們就要分別了,這句話此時不問她就再也沒機會問出口。這是她從十六歲起就偷偷暗戀的少年啊,那年的走廊中的梔子花香整整飄散了六年,人生又有幾個無知無畏的六年呢?
按捺住心尖上的顫抖,她一字一頓,輕聲問道:
“顧學長,你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喜歡我了呢?”
樹影不再搖了,蛐蛐不再叫了,星子不再閃了,空氣一時凝滯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概有一萬年那麼久遠,仍舊沒有回答。
莫默那顆跳動的心,從劇烈到平靜,從平靜到死寂,最終沉沉的跌落下去了。
用盡全部力氣壓抑住湧起的澀然哽咽,莫默勉強笑道:
“我、我只是開個玩笑,學長你不要介意,我、我回去了……”
她起身想要從這個尷尬得令人窒息的地方狼狽逃離,卻忽然手腕上一緊,被人拉了回去。
下一秒便靠近了一個熾熱的懷抱,而後眼前一黑,一個更加熾熱的吻落在了唇上。
不過是電光火石間發生的時間,太短太短了,莫默甚至還全然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切已經結束了。
她愣怔著抬頭看向顧錦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近在咫尺的人緩緩開口問道: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五年內都沒有談戀愛的計劃?”
莫默呆呆點頭。
“那我有沒有說過,我不喜歡你?”
莫默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你是說——”
顧錦年似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終於對什麼妥協了一般,有些無奈: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是從她打著瞌睡還在強撐著看書的時候,從她鼓起勇氣宣告自己會對人生負責的時候,從她自以為隱秘的頻頻偷看被他抓住的時候,從她懷揣著小心思笨拙接近他的時候,還是從她明明自己病得頭暈眼花還要安慰他把平安符送給他的時候?
“我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麼。”
是為了她害羞無措時的小表情,為了她下定決心時的倔強要強,為了她抬著頭望著他時無辜又單純的眼神,為了她毛茸茸看起來就手感不錯的捲毛,還是為了她痴痴不染雜質的六年真心?
“但是一切已經發生了,我不能再自欺欺人。”
“無論工作還是生活,我習慣事前計劃好所有事情,嚴格執行,一絲不苟。但你,是唯一的意外。”
也許規劃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個偽命題,你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封閉自己,而當兩個人相遇之時起,所有的化學反應就已經開始脫離掌控了。
他也抗拒過,逃避過,內心掙扎過,但是在感情面前似乎只能適得其反,於是,在鄭重考慮過,他選擇——
“我選擇接受這個意外。”
第20章
第二天早上,是實習結束的第一天,久違的不需要上班擠地鐵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