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霖早就在裡面聽到聲音,抱著弟弟出來一看,果然筐里一個一歲多的嬰兒搖搖晃晃站著,可憐兮兮的望著眾人。
賀霖趕緊指揮著李桓把孩子給背進屋裡,次奴和佛狸滾在一起,兩人年紀相仿,在褥子上面鬧起來格外的無拘無束,兩個孩子滾在一塊,你壓我我壓你鬧騰的歡快。崔氏在一旁做針線,偶爾抬頭看一眼孩子們沒有滾到地上去。
李桓看了一會弟弟,覺得麼有甚麼可以擔心的以後,便拉起賀霖的手往外頭走。
如今已經是暮春了,外頭的陽光不如三月十號那般溫煦,此時的陽光帶著些許的炙熱。賀霖長得比李桓稍微高一些,外頭的孩子見著兩個人,嘻嘻哈哈的。
不過賀霖才不會和幾個小屁孩來計較什麼。
找了一處地方休息,兩人坐下來,不遠處是牧人在放牧,馬背上騎著人,幾隻狗追在羊群的周圍,防止羊走散。對於牧羊人來說,狗是不可缺少的,狗兒們是好幫手,不僅能防止羊群走散,遇上狼來偷羊,也是立即向主人報信撲上去的。
風吹來,在綠油油的草原上泛起一層層的碧波,順著風的方向翻卷而來。
「家家想教你字,你怎麼不學?」賀霖坐了一會,額頭的髮絲都被吹得都攏不住。
「舅母……」李桓靴子尖蹭了蹭地上,「我想讓你教。」他說。
「為什麼是我?」賀霖問道。
他瞅著她看了一會,崔氏出身世家,心裡有一股傲氣在,對著懷朔鎮上的人,雖然她不覺得,但是李桓隱隱約約能察覺到那股驕傲。
賀霖望著李桓烏黑的眼睛,嘆口氣道,「好。」
她拿根木棍在面前的地上畫出個字來,一邊教,教會了就把手裡的木棍塞給他,要他寫給自己看。
「這字啊,不光會認,而且還得會寫。」賀霖對他說道,「聽說南邊的士人都能寫的一手好字呢。」
說著,她在地上寫出李桓的漢名來教他。要是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那就真的笑死個人了。
「桓,」賀霖說道,「雙植謂之桓。桓宮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她解釋道。
這句話出自《周禮·大宗伯》,不得不說這名字崔氏還是取得頗有幾分水準。
李桓烏黑的眼睛在地上的那個桓字上停留了一會,他問道,「那你的呢?」
鮮卑沒有文字,只有語言。能寫出來的都是漢名。
賀霖聽了他的話,寫了個霖字。
凡雨三日以為霖,賀霖認為這是個好名字。
李桓手裡拿著木棍寫了會,他很快就學會了。其實這孩子雖然年紀有些大,但是卻聰慧的很,什麼字教過他兩次,就能很快的學會。
賀霖想著,要不可以教教他算術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