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霖循著那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只看到李桓模糊不清的面龐。李桓長得要比同齡人都要快些,她印象中的十歲十一歲的男孩子,還是一個到處調皮搗蛋的小孩子。但是他已經有了發育的影子,輪廓漸漸張開來,身形也在向上竄。
看著莫名的竟然有幾分可靠。
「嗯?」賀霖應了一聲,還得注意保持平衡,免得自己從牛背上一頭栽下來。
「會無事的。」話音裡帶著些許的沙啞。
因為光線實在是比較微弱,她看過去也只能看見他面容的大致輪廓,面色如何完全看不清楚,她也沒聽出來他聲音里的不對。
她咧開嘴角,衝著李桓笑了一下。
這一夜當真是逃命一般,明明是李諢帶著兄弟們炒了陸威的魷魚。但是一群人卻要為了自己和全家妻兒的命和喪家之犬一般,倉皇逃命。
一群人半點也不敢在路上停留,哪怕是半分也不行,誰知道追兵會不會追上來?
如此埋頭趕路到了天蒙蒙亮,才停下來,讓牛馬去吃草飲水休息一下,找個隱蔽一點的地方生火做飯。
賀霖一夜沒睡,眼下老大的青色。眼皮差點就黏在了一起,不過她不能睡,次奴年紀還小,也幫不了什麼忙,他此時被崔氏用布兜兜著綁在背上。崔氏也是一臉的倦容,面色不太好。
等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之後,崔氏和賀昭蒼白著臉下來,準備煮食。
賀霖作為一個可以使用的勞動力,拿著好幾個水囊去附近的水源汲水。和她一塊去的還有李桓,一個女孩子去打水,做大人的到底還是不能放心,有個男孩去陪著好些。
賀霖腳下飄飄忽忽簡直感覺自己要白日飛升了一般,她腳上踩在一塊比較光滑的石頭上,身子一斜,差點就要摔下去。李桓立即攙扶住她。
「阿惠兒,謝了。」賀霖被突然間的失去平衡把濃厚的睡意給嚇清醒了,她抬頭去看李桓,發現他的面色通紅,而且紅的有些不正常。
下意識的,她就伸手去抓住他的手掌。
滾燙的觸覺讓她吃了一驚,她伸手將他的脖子拉過來,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
李桓的體溫已經燙的有些嚇人了。
仔細看,他的嘴唇也已經開裂。
「你怎麼不和阿姑說!」賀霖見著這孩子發燒,心裡又氣又急,開口問道。
李桓艱難的笑了一下,「家家忙呢,而且佛狸已經很鬧人了,多我一個,家家就更加辛苦了。」
「那也不該將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賀霖聽著這孩子的話,心裡頭難受的很,「不舒服呆在那裡休息啊,幹嘛跟著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