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中折射出來的容貌有幾分模糊不清,昨夜裡他沒有到皇后的昭陽殿,而是隨意讓一名宮人侍寢的。
步六孤氏年輕貌美性情潑辣,可能由於是自幼在陰山六鎮長大,步六孤氏不愛漢人的那些史書器樂,反而喜好騎射。這讓元悟感覺對皇后無話可說,貌美固然貌美,可是夜夜相對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即使再強迫自己去昭陽殿,也感覺不過是自我折磨罷了。
宮娥將元悟髮絲攏成髮髻,穿好袍服,將冠冕戴上。
至於大殿上,朝堂大臣不多,說是文武百官其實也沒到那個數,甚至要上達天聽的事務也沒有多少,如今朝廷能夠管轄的區域說是先祖打下的那些江山,但不過是那些豪強的地頭罷了。
元悟坐於御座上,排列的大臣中,除去極少數從當年倖存下來的舊人之外,其他人皆是步六孤家的部下。
元悟望見御座下的人,心情不免覺得煩悶,步六孤榮被封丞相,他手下的人自然也是多多升遷,填了之前留下來的空位。
雖然步六孤榮人遠在晉陽救援鄴城,但是洛陽里朝堂上的動靜也難逃步六孤榮的掌控。
想到這裡元悟更加覺得氣悶,甚至連大臣稟奏要事都不太能聽得下去了。
昭陽殿裡此時傳來一聲叱喝,「當真如此?」
殿內宮娥戰戰兢兢跪伏在地上,顫動不已,生怕盛怒中的皇后將氣撒在自己身上。
皇后大長秋俯低了身子,壓低了聲音勸道,「殿下息怒。」
大長秋的面前是一張榻,榻上坐著一個明艷張揚的美人,美人低頭看了看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紅唇翹了翹,「昨夜裡,陛下臨幸了一個宮人?」
這神態與方才剛剛得知時的暴怒相差太大,讓人在詫異之餘難免覺得皇后這是被氣得厲害了。
「回殿下,是的。」大長秋回答之後拜伏在地,額頭再三磕了磕地面。按照規矩,宮人被臨幸之後,皇后會派人賜予指環以示此女和其他宮人的區別。
不過這時候,大長秋不敢在皇后面前提起此事。
「行了。」步六孤氏長長的指甲輕輕敲在手下的憑几上,「將那個宮人逐去做浣衣婦。」
浣衣婦在宮廷中算是最底下,也是最招人欺凌的人了,不管原先多花容月貌,在那裡呆上兩三年都要變得容顏枯槁。
「唯唯。」大長秋面上不動半分答應道。
「以後若是有此事,都按此行事好了。」皇后說道,她也懶得去為怎麼懲罰那些女子而傷透腦筋,不如以後都依此例。
大長秋頓了頓,而後應道,「唯。」
這幾句話算是將此事定下,皇后從榻上起身,宮娥們前來攙扶卻被她揮開。皇后看向這昭陽殿,昭陽殿原先在兵亂中被損壞的幾分有些不能看,後來還是步六孤榮趕緊讓人修繕,自己送入許多絲綢錦緞珠寶,給女兒好好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