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諢入宮去了。
賀內干不用進宮去,洛陽皇宮他早就去過了,還曾到處去搶東西呢。要說稀罕,還真的沒有甚可稀罕的。
他在洛陽的居所里自己開了個小酒宴,那些在懷朔鎮上相識的兄弟都請來,舞姬也是現成的,酒肉一上,舞姬們翩翩起舞,便是一片的烏煙瘴氣。
「來,阿惠兒,喝酒。」賀內干給身邊的外甥倒了一盞酒,酒比行軍路中的酒好多了,乃是乳白的濁酒,酒色也不發綠,喝來一口帶著淡淡的甜,而不是酸。
「阿惠兒,鮮卑兒郎就沒有不能喝酒的!」連寬那邊已經喝了一大罐的酒,舌頭都險些擼不直嚷道。
在座的人聞言都哈哈大笑,還有人起鬨,「來,阿惠兒今天一定要多喝些!男子不會喝酒,說出去簡直就是笑話!」
這些人都是看著李桓長大的,說起話來也是格外不客氣。
李桓被灌了好幾盞酒,他平日喝酒喝的不多,在并州窮的快啃樹皮了,有些米糧都是小心翼翼的熬煮來給全家食用,哪裡會用來釀酒?
不多會,他面頰上兩處酡紅,黝黑的眼眸也是水光瀲灩,格外的勾人心魄。
「唔!」在又被灌了一罐酒之後,李桓忍不住扭頭到一旁嘔吐起來。
「頭幾回喝酒都這樣,」賀內干拍拍少年的背安撫道。
李桓嘔了幾下,抬起頭來,很快就有婢女前來打掃乾淨,他雙眸里水光盈盈,似乎只要一碰,水光就盪起幾圈漣漪。
「阿舅,阿舅……」李桓連續喘了幾口氣,他面上紅的厲害,伸手扯住賀內乾的袍子。
「怎麼了阿惠兒?」賀內干正招呼著兄弟喝酒,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袍子被扯住回過頭來問。
「今日阿舅讓個人教你些大人的事情。」賀內乾笑得有幾分不懷好意。
「阿舅,阿舅我……」李桓平伏一下心情,「阿舅,我想娶……娜古……」說著他望著賀內乾的神情像極了一隻眼睛濡濕的狗崽,「我會對她好!」
賀內干坐在那裡,望著外甥看了又看,他突然伸手掏了掏耳朵,確定自己耳朵沒有被堵住導致聽錯。
他面上露出一個意味悠長的笑容,「阿惠兒,娜古比你大。」
「只是幾個月而已。」李桓壓低聲音道。
「你還小,你兄兄的前途不可限量。」賀內乾笑笑,在外甥肩上拍了拍。小兒女的情誼在賀內乾眼里看來,就和玩鬧一樣,即使現在感情好,誰知道以後會變成個什麼樣子?而且李諢的前途,他瞧著是不可限量,冒然把女兒給嫁出去了,到時候小子見多識廣,嫌棄他家的娜古來要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