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不查,便……」慕容景白皙俊俏的面上浮起兩塊潮紅,覺得被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小娘子這麼說,感覺有些不服氣,偏偏又不得不聽。馬蜂雖小,但蟄人之狠之毒是想像不到的。
眼下能活著,一張臉完好還在,還是面前這位嘮嘮叨叨的小娘子的功勞。
不過這話……聽起來真是有些像嬸母常常對他說的那些。
慕容景瞧了瞧賀霖,小娘子長相秀美動人,眼睛含著一泓流水,顧盼含情,是個難得的美人,小美人正坐在茵蓐上,雙手置於身前,唇邊含笑,端得是嫻靜,這份嫻靜中又帶了靈動。好似一灣靜水中清風拂過盪起漣漪。
賀霖低頭抿手中陶盞的酸酪,潔白的額頭露出來,烏黑的髮絲輕柔的在臉頰旁蹭過。
等到她抬頭的時候,望見那位慕容郎君莫名其妙的盯著她看。
慕容景反應過來,頭一回面紅耳熱,他急忙轉過頭去,借著手中的酸酪,袖子抬起來遮去面容。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公子,這酸酪你飲著可還好?
酸奶這東西如果我沒記錯,從先秦就出現了,兩晉南北朝,在北方比較風行,那會的南方人士對這東西有些不耐受。王導請一個南方士人喝酸奶,結果人家回去了就上吐下瀉,去了半條命。
第46章 突變
慕容景被賀霖發現盯著她看之後,他一隻有些魂不守舍,即使強裝鎮定,總覺得有一份可笑。
不過好在他常年跟在叔父身後,見過許多人,真裝起來還是有幾分像的。
賀霖哪裡看不出來一開始慕容景的窘迫來,她只當做看不見也不知道,和慕容景說起別的事情來,自家的事情是不會隨隨便便就和外人提起的,就算別人不在意願意聽,慕容景看上去也不是一個愛聽某某家一年有多少頭牛多少只羊的人。
「我家才從晉陽來,」賀霖伸手拎起一隻雞首壺,嚮慕容景手邊的陶盞中傾倒酸酪,「小女自幼長於草原上,從未見過洛陽風物,不知郎君可為解說一二?」
慕容景聽賀霖自稱長於草原,不禁有些驚愕,即使已經幾代人遠離草原,慕容景甚至連草原長什麼樣都沒怎麼看過,但草原上來的女子他也曾見過好幾個。匈奴鮮卑高車都有,也不管男女,面大似盤眼鼻扁平,肌膚粗糙。眼前這少女倒是不太一樣。
「洛陽啊,」慕容景自然是去過洛陽,也曾經見識過兵亂之前的洛陽風物,「若是真的論洛陽風物,還是之前十年的最佳。」
他說話起來自然有一種風度,音量適中,聲調不高不低剛剛好,一聽就知道是從小被教導的。
賀霖聽了,在心裡點點頭。不得不說,從小經過精心教導的孩子,到底還是比草原上野慣的小子強多了。她弟弟次奴大名喚作賀濟的,到了現在說話一急,就能將草原上說話習慣給露出來,聲大如牛,簡直要將人耳膜給震破了。
草原上一望無際,寬闊的很,人離得遠了說話就是靠吼,久而久之,說話都難免幾分粗嗓門了。
到了晉州,家裡還是有人沒把那習慣給改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