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確定不會再來一場大雨之後,賀霖騎著馬帶著幾個同樣騎馬的家奴和侍女,戴著帷帽出門去了。
城中石板道路上因為被雨水有了深深淺淺的小水窪,馬蹄一踏便是水花四濺。原本因為大雨而安靜下來的東西二市又重新有人走動。
晉州城比不上洛陽那般富庶,不過來往的人中還是可以看到許多不同於華夏的高鼻深目的面孔,那些臉賀霖早就瞧著沒什麼新鮮感了。此時胡人算是排在漢人和鮮卑人之下,就是軍中也有白種胡人的身影,早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給她家裡拉車的騎奴都是黃髮胡兒呢。
『「大娘子。」身後騎馬的侍女驅馬上來,「大娘子想往何處去?」
現在一行人騎著馬在東市里轉悠,東西二市此時恢復了往常的熱鬧,馬市那邊更是熱鬧非凡,可以看見不少人正在挑選馬匹,馬市的不遠處便是賣馬韁等物的鋪子。這種就是一連串起來的。
賀霖有些好奇的伸手將帷帽上落下的輕紗,她從懷朔鎮出來後,還是第一回見到馬市。在馬市里買馬,有時候完全靠運氣,一個不小心挑回一匹病馬就完菜了。
她在家中跟著那些一同從草莽裡頭混出來的阿叔阿伯們學過相馬之術,不過她倒是沒有真的相過馬就是。
李桓帶著僕從打馬從對面行來,今日他聽說李諢手下的某個阿叔那裡有一匹果馬,便想去瞧瞧,順道到馬市上瞧一瞧。
他看見面前有一行人騎著馬迎面而來,為首的是個身材纖細的少年,少年頭上戴著白色的帷帽,帷帽輕紗垂下擋去容貌。
李桓輕笑一聲,這天氣熱的很,好不容易涼快了些,還戴著帷帽,此時還不是起風沙的季節,戴著這物什只會將自己熱壞了。
那少年伸出對於男子來說過於白皙纖細的手指,將輕紗撩開稍許,從那後面露出秀麗的面龐來。
李桓面上的笑立即就僵住了。
蔥白的指尖輕擋著輕紗,坐在馬上的人好奇的向那邊人多的馬市上打量。
那邊的馬市上,人聲鼎沸,許多人正在挑選馬匹。
李桓瞧著她帶著些許好奇,坐在馬上打量那些買馬的粗糙男子,心中一陣煩躁。他雙腿夾了一下馬腹,催促馬兒加快速度。身後的家僕不知他為何向面前那個小郎君馳去,都小心翼翼的站在遠處。
「娜古。」賀霖看著那些人,看馬掌翻開馬嘴瞧牙齒忙的不亦樂乎。賀霖家中當然也養有馬匹,當時壓根就用不著她來相,她若是想出去,自然有人會給她挑一匹溫順的馬。
她聽到有人叫她小名,下意識的唉了一聲轉頭看過去,就望見李桓似笑非笑的鳳目。
「阿惠兒?你怎麼在這裡?」賀霖有些吃驚,這會他難道不該是呆在刺史府里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