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今今非昔比,幾年的動盪,將二十年的門閥給打的粉碎,太后皇帝連帶幾千的宗室大臣都給鎮戶丟水裡做水鬼去了,哪裡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賀內幹當初看上長廣王世子是因為出身夠高,幾代的貴人,人相貌不錯性情也好,想著自家女兒嫁過去也能壓得住,誰知道自己在晉陽就被長廣王來了這麼一著。
崔氏看著信裡頭賀內干怒火中燒要自己去打長廣王世子幾棍子,不由得頭疼這性子怎麼在富貴時候依然不見有任何的收斂,如今身份貴重了,才更加應當要瞻前顧後。崔氏從一開始就不看好長廣王世子,洛陽的宗室是個什麼樣的,她心裡也清楚。
如今長廣王世子同和趙郡李氏的小娘子定親,然後火燒火燎的問期,要把昏事給辦了,她都不奇怪。
至於打上長廣王世子一棍子出氣,那是沒有半點可能的了。
清河崔氏和趙郡李氏當然有姻親,不過她上門專門為了打新郎是怎麼回事?
長廣王唯恐賀內干知道這事情之後,會鬧出什麼事情來。換了其他人,知曉這家已經定親了基本上也不會再做甚麼,不過兩家之後都不會怎麼來往。可賀內干不是甚良善人,更加不是那些遵守禮法的人,一身剽悍習性,看著就讓人膽寒。
夜長夢多,長廣王讓人占卜婚期時日的時候,下令要儘快再儘快。
婚期被占卜出來,送到李家,眼下乃是多事之秋,天知道會不會還發生什麼,以防夜長夢多,突有變故,還是早早嫁娶為好。
小娘子的嫁妝嫡庶都有個定數,從小就備下了的,只要禮儀做到,時長時短也無所謂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昏禮當晚,長廣王世子帶著儐相前來迎接新婦,按照鮮卑婚俗,他進門前自然是要被新婦子家的姑嫂們給打上一頓,趙郡李氏是士族,家裡的娘子們也不過是打上幾棍子應景就翻過去了,不會很過分。
接了新婦,往回走的時候,走在半路上,迎親隊伍的前後都由遠而近飄來十幾點火光。世子是在黃昏的時候驅車前來迎接新婦的,在新婦娘家被戲弄一番之後,此時天已經大黑。天上並沒有月亮,伸手不見五指,火光在漆黑的夜裡越發如同鬼魅一般。
世子騎馬在前,立即拉住了馬。
那十幾點火光飄的不遠處也停了下來,來者皆是穿黑色衣裳,在夜色里就瞧見一個個人頭,好似懸在那裡一般,看著就嚇人。
北朝婚俗之上,接新婦回家中路途中會遭遇障車,所謂障車,便是鄉間小兒或者是無聊的權貴子弟帶人擋在路上索取錢帛,然後才放人路過。
長廣王世子今日想,可能就是遇上這種了。
「來者何人?」前面的家人高聲喝道,「這是長廣王世子娶婦,無關之人速速離去!」
這麼一聲叱喝端得是威風凜凜,但是那些人不但不為所動,反而發出幾聲爆笑。
「元家老兒了不起喲!」有人用鮮卑胡話笑道,「河陰那裡有好多元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