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下人低垂著頭佇立在寒風中,好似什麼都沒有看到。
次奴倒是偷笑了一下,被賀內干瞅見。
「臭小子,這么半年,兄兄不在家中,你騎射有沒有好好練?」到了屋中,賀內干將外面那層沾染著寒氣的披風褪下,問道。
「從不敢懈怠!」次奴挺起胸膛說道,「騎射,阿兄甚至都教過我呢!」
次奴口裡的阿兄自然是李桓了。
賀內干聽到這句話,原本虎著的臉才有了一絲笑意,「那就好!莫要和那些人學,光只曉得讀漢人的經典,連騎射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騎射要學,可書也要讀。」崔氏聽了這話,出聲道,「不讀書,何以明事理通古今?」
賀內干臉上有些訕訕的,他又瞪起眼睛對次奴說道,「你家家說的很對!騎射要學,書也要讀。免得出去和你兄兄一樣,伸手也認不得幾個字。」
鮮卑人中用的文字也是漢字,賀內干平日裡有什麼書信來往,都是交給長吏一類的手下門吏的。
訓完了兒子,賀內干轉過頭來說賀霖的事情了。
他向來不知道什麼忌諱,哪怕女兒在面前,也能說得出口,「我聽說那個長廣王世子在迎新婦的時候,被人給劫了?」
「確有此事。」崔氏說起這事,面上淡淡的,「到如今,京兆尹也查不出來到底是哪個賊人做的。」
賀內干一聽哈哈大笑,坐在榻上連連拍大腿,「做的好!」他滿臉痛快,「當年我去那些宗室家裡,就是為了給娜古參看夫婿,我見著長廣王世子還可以,長廣王那老匹夫,我雖沒明講,但也透露出意思了,他那會不說話,我自然是當他願意。誰知!哼!」
賀霖坐在一張小榻上,聽見賀內乾的話,差點手裡的暖爐給摔到塌下去。賀內干那一段時間沒事兒就往宗室裡頭跑的原因竟然是為了這個?!
突然有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背一路上竄,室內角落裡的爐子裡燃了足夠的炭火,暖意融融,可她還是打了一個寒顫。
那些宗室多和世家聯姻,家中規矩頗多,真嫁過去,該不會是一天到晚的在婆母面前立規矩站著服侍吧?
她呆若木雞,那邊賀內干還在繼續說,「長廣王那個老匹夫,老小子!他要是當時說給世子定了哪家的小娘子,我都不去糾纏了,等到我都去晉陽了,娜古的嫁妝我都叫人準備,好傢夥,給世子定了李家的小娘子!」
賀內干整個人正處於被人愚弄的憤怒之中,嗓門提高了,「他真的以為定了李家的小娘子我會不敢動他?!他李家的郎主我也敢打!又不是烏頭的同族,我忌憚個甚啊!」
「如今長廣王世子已經娶婦,他臉面也在洛陽里丟沒了。」崔氏嘆了一口氣,「你再多氣也該沒了。」
趙郡李氏,說起來也是世家,若論出身的確是要比自家女兒好看。
崔氏在心中搖搖頭。
「這氣還沒出呢!」賀內干胡坐在榻上,氣哼哼道,「不行,我得找個由頭收拾他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