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六孤氏在一旁冷冷瞧著李諢對媳婦比對兒子還熱心,方才賀霖隨意福了福身,並沒有口呼王妃或者是家家,再加上李諢對著賀霖熱情過頭的樣子,心中更是不快,她似是無意又帶著些許高傲,「怎麼娜古穿的如此素淨?大好的日子裡也該好看點才是。」
李桓聽了眉頭一皺。
賀霖低頭,「因為阿家走了才一年,做小輩的哪裡敢穿的花花綠綠的呢。」
這句話好似一巴掌抽在步六孤氏的臉上,賀霖口中的家家自然是元妃,她這個後來扶正的在元妃牌位面前還得行妾禮,元妃是她的阿家,那她這個繼室是這個世子妃的什麼?
還有,阿家走了一年不敢穿艷麗衣裳,是不是在說她這個繼妃穿的俏麗,是無視元妃麼?
從小到大,除了長子被步六孤肇抱出去那一回,還沒有經歷過多少不順心的步六孤氏立刻漲紅了一張俏臉。
她看向李諢,要李諢出來給她說幾句話。就算她是由妾侍扶正的,那樣應該是世子妃的阿家吧?
誰知道李諢這會只顧著看賀霖,沒有注意到那邊步六孤氏投過來的眼神,他重重嘆了一口氣,「你說的極是,哎,你姑母才走一年,做小輩的實在是應該表示一下孝心的。」
賀霖眼瞅著那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的美人臉,嘴角抽了抽,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你這孩子不愧是跟著你家家讀書過的,在禮儀這上面想的的確是要比我這個大老粗要多。」李諢似有感嘆。
當年那麼一撥人裡頭,全部人讀過的書加起來還沒有崔氏一個人多。
賀霖想不明白李諢為什麼會有這種感嘆。
「當年你姑母辛苦持家,我在外奔波,家中若是沒有了她,還不知道是甚麼樣子,這麼一想,我的確是虧欠她良多。」李諢和賀昭,以前也是有些吵鬧的,但人一去,記著的也都是她的好了。
賀霖見著李諢身旁的步六孤氏臉色更壞了。
當著她的面懷念元妃,一屋子都得跟著李諢回憶賀昭生前的那些好處,她這個扶正的更是不能打斷,可是眾人說這些有好像在打她的臉一樣,好像她不賢惠,做不到賀昭那種程度。
賀霖故意說道,「當年姑母生下大娘,正值寒冬,兒和阿惠兒頂著寒風去釣魚,姑母顧不得還在月子中,讓孩子們喝湯。」
那邊的李桓自然是接過了話頭,「那會家家做的魚湯真是鮮美,如今富貴之後吃了再多山珍海味也比不得那時候的一碗魚湯了。」
話題引了過來,兩父子倒是說的上話了。
賀霖坐在一旁,她好像忘了那邊的步六孤氏,更加沒有去服侍這個新婆婆的舉動。她坐在床上,低頭喝一口酪漿,聽著兩父子的對話,偶爾還會說上幾句。
這麼看來,步六孤氏倒像是一個外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