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到大臣家裡吃頓飯,眼下也不算是個什麼事兒,常常有,而且皇帝在臣子家用飯,然後留下黃金餐具作為自己這一頓的用資。
李桓和這位天子的關係談不上多好,哪怕明面上做足了功夫。
賀霖聽他回來這麼一說,「難道這個天子還真的想來看看是不是有甚麼蹊蹺?」
「天子,天子是甚?」坐在她懷裡的九郎眨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來了就來了,難道還會怕他不成?」李桓嗤笑一聲說道,而後看向弟弟,「天子,上天之子,不過來的那個可不是甚上天之子,不過就是個長得好看一點的傻子。」
「哎,傻子?」九郎很疑惑,「就和家家養的那隻拂林犬一樣麼?它可傻了。見著人就撲上來。」
賀霖聽著這小孩子的話有些想笑,家裡那幾個孩子很喜歡玩狗,偏偏九郎就抱著她房裡頭那隻不撒手。
「對。」李桓回答了弟弟的疑問之後,撫掌大笑,「元善看似是天子,長得也挺像那麼一回事兒,不過就是一個傻子罷了。」
賀霖見多了李桓不著調的樣子,他在那邊說皇帝是個傻瓜蛋也隨便他了,她也不是多對皇權有意識的人。
「家家,兄兄說的是真的麼?」九郎年紀小,但是心眼多,聽著李桓這麼說,立刻扭頭去問賀霖。
「你長大就知道了。」賀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見著他還要說,賀霖讓侍女遞過來一塊糖及時的堵住他的嘴。
皇帝出宮來大將軍府的時候可以說是聲勢浩大,車駕和隨行的大臣等等,這一次他還不是一個人來,是帶著皇后一道。
皇后如今十歲出頭那麼一點,容貌稍微長開了那麼些許,但還談不上明麗。李諢的姐姐還有幾個長得十分明麗出眾的,到了下一代倒是男兒們長得更好,女兒們在容貌上反而比不上兄弟們。
賀霖作為女主人自然也要和李桓一起迎接天子,不是在朝堂上,所以那些三拜九叩的禮節可以不用了,賀霖平日裡也最討厭動不動就拜來拜去。
開了中門,將帝後的車駕迎了進去,行禮過後就是去屋內說話了。
大堂只有幾面牆和垂下來的竹簾,去哪裡說話在這天氣里簡直能把手腳都給凍僵了。
這還是賀霖頭一回見到天子長得什麼樣。
天子比李桓年紀小了四歲,今年才十六歲大,肌膚白皙,面容娟秀帶著一股陰柔,他和李桓說話的時候,中氣並不足,看著甚至有幾分纖弱。
「朕聽聞最近晉王身體有恙,不知如今可曾大好了?」少年天子用過一杯酪漿後,笑問。
「陛下從何處聽來?」李桓面上笑容不變,他今天身上穿著的是他向來喜歡的緋袍,他面如冠玉,這緋色的袍子更是襯他的膚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