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長公主站在那裡久久沒有言語,倒是竹簾後面藏著幾個小孩子,那幾個孩子都是元善以前和別的妃嬪所生的,如今元善成了中山公,這幾個孩子自然也是從皇宮裡搬了出來和父親嫡母住在一處。
「家家,」幾個孩子怯怯的站在柱子後面開口,「家家要進宮麼?」
永安長公主聽到孩子的聲音,快步走過來,「孩子,家家要進宮,記住家家不在的時候千萬不要吃來路不明的膳食!明白了嗎?」
孩子不明所以,還是懵懂著點點頭。
永安長公主走到元善房間的門口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你回來了?」元善此時正坐在榻上看書,面前是一隻立起來的書架,書架上攤開一卷書卷。
「皇后召我入宮。」永安長公主走了進來過了一會說道。
「……」元善沉默下來,久久沒有說話。
永安長公主也沒有開口。
室內陷入到一種長久的沉靜中,過了好久,元善才艱難的開口,「罷了,這段時日……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陛下!」永安長公主哭叫一聲,撲倒在他的腿上,「我會保住你的,還有大郎他們,我去求阿兄去求阿嫂!我們一家一定能夠好好的!」
事到如今哪裡還能生出多少期待?
元善緩緩搖了搖頭,「那些禪位了的皇帝還有廢帝哪有一個是能夠保全下來的?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難為了你,這幾個月來一直苦苦的護住我。」
永安長公主哽咽著搖頭,元善抱住她神情遺憾,「我往日也不過將你當做一個稚女罷了,卻沒想到你如此重情……」
說著他自己也哽咽起來。
「只可惜,我如今無法再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了,你日後記得要好好加餐……嫁人的時候,一定莫要再嫁我這種人了。」
「不……」永安長公主搖搖頭,淚如雨下,「我去求求阿嫂,阿兄最聽她的話,說不定阿兄會聽……」
「這種事,你兄長是不會聽婦人之言的。」元善搖搖頭,「如今元氏氣數已盡,我這個丟了江山的罪人會有如此下場並不奇怪,只是九原之下沒有臉面去見拓跋氏先祖。」
「蓮生……」這是元善頭一次喚妻子的閨名,「我懇求你看在夫妻一場的面上,請陛下留元氏一條血脈,好繼續維持祖宗的香火。」
說著,元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永安長公主行了稽首禮,他雙手從袖中攏在一處,拱手至地,頭也低了下去。
「嗚……」永安長公主嗚咽難止,她轉過頭去,袖子遮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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