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欣應了,乖乖退了出去,晉安也跟著陸欣出了門去,季冉還等在門外,陸欣本打算與他說上兩句話,可袖子卻被晉安拽了住,不由分說的將她拽去了一邊。
“陸姑娘。”
“呃……”被一個小孩一般正經的這樣稱呼,陸欣有點不習慣,“哦,你可以叫我姐……”
“將軍身體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怎麼調養?”
好生qiáng勢的小孩……陸欣不由自覺的答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注意保暖,不要讓寒氣入體,不要食用冰冷的食物,少碰冰水,不要熬夜……”
晉安一一記下:“還有呢?”
“也沒什麼別的了。”陸欣頓了頓,“小朋友你很關心將軍呀。”
“嗯,我喜歡她。”
“……”
正是在陸欣無言以對的時候,季冉跟了過來:“在說什麼呢?”
“沒說什麼,季大哥,你們長風營的小朋友都好愛戴將軍……”她話音剛落,轉頭一看,剛才還站在面前的晉安,卻是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季冉點頭:“晉安那小子啊,將軍撿回來的,是挺粘著將軍的。”他轉頭問陸欣,“將軍的事已經辦妥了?我送你回去?”
“勞煩季大哥。”陸欣跟著季冉走了一段,“那個,我今日出門前好似燉了湯,季大哥要是不嫌棄……”
“今晚城守府上有宴,我隨將軍前去。”
“哦……”
時值傍晚,又降下了大雪,鹿城道路之上沒一會兒便積了厚厚一層,然而大雪卻並不能蓋住宴會的熱鬧。
黎霜攜著長風營的將領前去赴宴,酒ròu酣暢,宴席之上文官武將在太子面前都相談甚歡,黎霜面上也帶著三分客套的笑意。
然則她一邊喝著酒卻一邊在想著這酒席什麼時候結束。
黎霜離開京城一去不返,深扎在這塞北曠野之地這其中有很多原因,這最單純的一個大概便是她想逃開這種無聊的應酬吧。
至宴會將末,太子舉杯稱讚了一番邊關將士,舉杯相敬,又給未來鼓了一場氣,大家各自落座,自行寒暄。黎霜實在待不下去了,尋了個藉口,讓秦瀾幫她打了掩護,自己遁走去了府里的花園透透氣。
天上大雪紛飛,黎霜走了幾步忽見頭上竟然多了一把紙扇,將她頭上的雪擋住,她心頭倏爾閃過那黑甲人的臉,往旁邊一看,卻竟是見了司馬揚微帶笑意的臉。
“知道你受不了,遲早得跑,沒想到今日卻是忍了這麼久。”
黎霜後退一步,俯首行禮:“太子殿……”
司馬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止住了她將彎腰行的禮:“霜兒……”他語帶嘆息,“你便要如此刻意與我生疏嗎?”
他掌心在這塞北雪中有些涼,黎霜垂首,沒有回答。
“三年前你請戰塞北,我道你最多待上一年,立了軍功,便要回調京城,哪曾想你竟這般的倔,三年未曾回京一次,你便是氣我,也氣得夠久了。”
“臣惶恐。”黎霜終是往後退了一步,單膝跪地,行了軍士之禮,“臣不敢對殿下有絲毫氣憤之qíng。”她沉著冷靜的應答道,“臣三年守與邊關,乃是深愛這邊關之景,於邊城有qíng,於邊關之人有qíng,能為大晉為陛下守住邊塞,是黎霜的福氣,黎霜為此而感到自豪與驕傲。未曾有一點別的心思。”
司馬揚看著臣子之姿的黎霜,默了一瞬:“於邊城有qíng,於邊關之人有qíng,黎霜,你於我,便已無qíng了嗎?”
雪簌簌落下,很快便將司馬揚的聲音壓了下去。
黎霜跪在地上,冷靜答道:“殿下於臣,乃是君臣之qíng,臣感君恩,定致死不忘。”
“霜兒。”司馬揚彎腰,扶住黎霜的手臂,微微使力,想將她拉起來,“但聞西戎大軍壓境,長風營陷入危地,我心急如焚,千里趕來,並不是為了這份君臣之qíng。”
黎霜睫羽微微一顫。
司馬揚其實是懂她的,他知道說什麼話,會讓她心軟。可是……
忽然間,寒光在黎霜眼角一閃而過,黎霜心頭一凜:“殿下小心!”她低聲一呵,立時反手將司馬揚一拉,飛快護在身後,腳下就地一掃,掀起一層雪霧,迷亂了來襲者的目光。
然而來襲者手中的長劍卻刺破雪霧,徑直向黎霜身後的司馬揚殺去。
黎霜身形一轉,與其過了兩招,然則卻依然沒有攔住持劍者的去勢,自己與這人的功法相差太遠!下一招必定攔不下來。黎霜心念一動,當即想也未想便擋在了司馬揚的身前。
竟然以身做盾,要回護於他!
來者劍勢猛然一頓,在即將刺破黎霜胸膛的時候劍尖一旋轉,倏爾往旁邊猛地擲去。
長劍“篤”的一聲狠狠的扎進旁邊一個石亭的石柱之中,陷進去足足有三寸有餘,可見其力道之大。
方才黎霜與這人過招之快,快得還未讓空中雪霧全部落於地上,而此刻短兵相接的招式一過,雪霧落下,黎霜看清來人,皺了眉頭:“是你?”
竟然是那神秘的黑甲人,他……竟然要殺東宮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