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身體微微一顫,另一隻手將黎霜抱了起來,讓她依偎著自己,他下巴蹭著她的額頭:“你沒事了嗎?你沒事了,是吧?”他輕聲問著,想要她的確認,來抹去心底殘存的不安。
黎霜也難得的放任自己去留戀另一個人身體的溫暖,以及他給她帶來的安全感。
他又救了她一次。
在絕望里,於絕境中,用奇蹟一樣的姿態,像是用了書寫傳奇一樣的力氣,來拯救她。
從未有人這樣,讓她只因為他在,便感到……安心。
可神奇的是,她卻竟然連這人的姓名,來歷都不慎清楚。
“我帶你離開。”他探到黎霜體內脈搏趨於平穩,隨即收了內力,想將黎霜先帶離這個yīn暗的地方。他將黎霜打橫抱起,縱身一躍,跳出那泥濘坑底,向著透漏了外面月光的地方而去。
可便在行至那山石fèng隙之間的時候,倏爾一人閃現於fèng隙前方,他拿著摺扇,在下巴上敲了一敲:“當真讓我瞧了一齣好戲,可要我這樣放你們走,可不行。”
黎霜在那人背後已經能看見外面朗朗月色下的景物。她對塞北這一片極是熟悉。她能認出這邊便是那小樹林山丘的背後一邊。照理說這邊應該已經是西戎境內,但因著西戎在這方並無城池,大晉也從不踏足西戎土地,所以這方常年荒涼至極,也無人看管。
晉安周身的氣息霎時變得不善起來。
殺氣一出,摺扇男子登時笑開:“別誤會別誤會,先介紹一下,我叫巫引,我此一行,設這計謀,可完全沒有針對黎將軍的意思。”他打開了扇子,眯眼一笑,狀似溫和,“我只是針對你,我的小蠱人。”
黎霜聞言一怔,蠱人……是什麼?
她仰頭望了抱住自己的男子一眼,但見他胸膛上延伸出去的血痕比往常更加鮮艷,那一雙腥紅的眼,比塗了血還要駭人。
“你到我身後。”晉安放下黎霜,而黎霜雙腳方一落地,便覺周身一個無力,險些摔倒。
晉安心神一亂:“怎麼了?”
“啊,她沒事沒事。”巫引接過了話頭,“就是中了我的巫毒而已。”他笑著指了指黎霜的胳膊,“先前下的。”
晉安垂頭一看,但見黎霜手臂上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被劃破了一條口,而那衣服里的手臂自是也破了皮受了傷,只是自打黎霜從墜入泥潭中那一瞬間開始,所有的事都比手臂上的這一個小口子來得重要,是以不僅晉安,連黎霜自己都也未曾察覺。
晉安輕輕捂住黎霜手臂上的傷口,眼眸微微眯了起來,盯著巫引:“解藥。”
“我說了,我沒打算針對黎將軍,只是對付你,需得用到她而已……”
話音未落,只見晉安身影似風,箭一般沖了出去,速度快得連黎霜也沒有反應過來,她堪堪扶住旁邊的石壁,轉頭一望,但見巫引與晉安戰做一堆,兩人過招在她越發迷糊的視線里都變成了一片恍惚。
太快的動作以及太qiáng大的力量震dàng,致使山石松落,骨碌碌的滾了一地,黎霜費力躲開一塊石頭,再一回頭,便見那方巫引已經被晉安壓在了身下,他雙眸赤紅,死死捏住巫引的脖子:“解藥,我不說第三遍。”
巫引卻在這種威脅之下,笑了出來,神qíng沒有半分láng狽:“我死了,黎將軍便也得隨我陪葬。”
晉安眸中一陣顫動,顯然,方才黎霜的危機給他造成的yīn影尚未在他腦海中褪去。
“很簡單,我說了,我不打算傷害黎將軍,我只要你。”巫引抬起了手,握住晉安滑落在耳側的頭髮,“你與我走,我便給她解藥。”
晉安知道,自己離開黎霜,離得越遠,他身體裡便越是疼痛,但在這樣的時候,那些都不再是影響他做決定的因素了。
“別……相信他。”黎霜知道這神秘人心思單純,她艱難開口,“我沒事……殺了他,軍醫可以……治……”
黎霜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她殺伐決斷慣了,知道此人膽敢設計陷害她與東宮,必定留不得,先除了禍害,別的事都可稍後再議。
“黎將軍當真心狠。”巫引轉頭看了她一眼,“你現在只是渾身無力,馬上便會開始手腳發麻了,緊接著便是萬蟻噬骨之痛,再過不久,就要死了。這毒,你們那些大夫,可救不了。”
他越是說得毫不在意,便讓晉安的眼神越發yīn沉。
“殺。”黎霜絲毫不為所動。
晉安卻沒有下手:“我不相信你。”
黎霜眉頭一皺,想喝止他,可一張口,卻竟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叫他什麼名字好……
“我說了,我不會害她,我要黎將軍的xing命無用。至於信不信我,這便也看你了。”巫引手掌一轉,一顆白色的小瓷瓶出現在他手裡,“這是控制你的藥物,你吞下,我就給黎將軍解藥。”
黎霜一句“不可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倏覺渾身一麻,喉頭肌ròu一緊,緊接著鑽心的疼痛遍布周身。
晉安一把抓過巫引手中的瓷瓶,仰頭將裡面的藥物飲下:“解藥。”
巫引微微一笑:“好,乖,你不急,這就給黎將軍解藥。”
他話音一落,旁邊翩然而下一個白衣女子,扶了蜷縮在地的黎霜,捏住她的下巴,給她餵下一顆藥,登時,黎霜雙目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