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延基揮手,一下把李仙蕙暴露在日光里,被狠狠瞪了眼,忙舉起來。
「我倒是想揍她,又打不過!呸,明明她沒練過,鬼精鬼靈的,戳我肚臍,扯我頭髮,拿徽墨打我額角,你瞧瞧——墨都打裂了。」
金冠勒得他黑髮絲絲分明,摘了冠子拆了髮簪才能扒拉開。
他倒是不避諱來往的官員內侍看笑話,就這麼披頭散髮地,拉著李仙蕙在紅腫處摩挲。
「得虧朝辭幫我抹了粉,不然紅這麼大一塊,怎麼面聖?」
瑟瑟望一眼二姐,看她眼底閃爍笑意,明明是幸災樂禍,卻不肯開口嘲笑他一個男人,被張峨眉打的落花流水。
「那她找你幹什麼?」
武延基聽她肯問便很高興,小心地調整胳膊角度,連瑟瑟都護住了。
「她說她絕了對我的心思,要嫁你二弟去了,還說她搬回國公府住,往後我不用為了躲她,縮在笠園不出門。」
瑟瑟驚叫。
「我二哥?她做夢,人還沒見過呢!她就惦記上了?」
重潤的婚事是他們家頭等大事,瑟瑟急的跳腳。
可李仙蕙只顧得武延基沒了鬍子的側臉和熱烘烘的鼻息。
這人從頭到腳坦坦蕩蕩,一句謊話不說,疼了就哭,餓了就鬧,喜歡她,也從來毫無遮掩。
李仙蕙臉上有片刻愣神,但一瞬就笑開了。
「府監拿眉娘開路也不是一次兩次,可重潤什麼脾性,連我們都不知道,她恐怕又要觸個大霉頭。」
張峨眉本來不錯,非論出身,不就是外戚?也沒什麼。正如女皇說,外戚猖狂又如何?不還有忠臣良將匡正麼?
再說,興許重潤就喜歡這樣的姑娘,那她也樂見其成。
想到這裡,李仙蕙便抬手在武延基傷處緩慢揉動,輕聲勸他。
「你是男人,別把這樣話四處說,她總要嫁到親貴家,不論你家、我家、楊家、裴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人家難做人。」
「你總是這樣替別人想。」
武延基柔腸轉動,把她的手拉下來。
「那時你也心疼我,為何不來看我?」
李仙蕙笑了笑,並不否認,見他鼻尖冒汗,順道擦了。
「不是人家已經跑在頭裡麼?你一個人,倒要兩個孟姜女替你哭長城?」
離得這麼近,沾染著二娘身上隱隱的荼蘼香,武延基神魂顛倒,幾乎就要閉上眼,當著瑟瑟的面,他知道不能顧著性子亂說話,可偏偏不巧,還是叫她瞥見了他嘴角揚起的那一絲弧度。
「登徒子!」
瑟瑟狠狠扯他的手腕,惡聲惡氣警告。
「我算是知道女史看不上你哪啦!你幹什麼握拳頭?你敢動手動腳!」
「小聲點兒。」
李仙蕙把炸毛的小妹妹推到一邊,也不提別的,只含著笑柔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