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久在京畿,定然沒見過黃河河口解凍的壯觀景象罷?」
武延秀一愣,搖首承認。
「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小王確是沒見過。」
「嘿!那可好看的很吶!」
陳路遙興致勃勃指他眺望河口方向。
「今年天暖, 估摸河口能比去歲早十來日解凍,到時十里龍槽冰凌消融,瀑布落差足有五六丈高,黃河水攜吞山河之勢奔流而下,轟隆隆如萬馬齊喑, 一瀉千里,蒸騰起澎湃白煙,倘若再遇上晴日彩虹, 兩相輝映,更是壯觀!」
「是麼?」
武延秀眯著眼往遠,「這邊陲之地,竟有如此風光?」
陳路遙重重嗨了聲, 有心與他結交。
「郡王是京里貴人,要以為咱們這兒只有沙子, 就大錯特錯!這個地方,別處瞧不見的稀罕可多!化開那一瞬自是驚天動地,之後河面上半冰半水,那些冰塊,大的能有房子大,順黃河九曲蜿蜒而下,一路浩浩蕩蕩,撞著岸邊粉碎,河邊人家,那幾日耳邊如打雷,白天黑夜的放炮仗!」
武延秀以手搭棚,只見灰茫茫的河面猶如死水,自是不信。
「照您所說,解凍那一刻可遇不可求,錯過就錯過了,那譬如您在這靈武城裡坐著,想去看時,難道提前十天半個月守在跟前麼?不然指人盯守匯報,就算遠遠升狼煙傳信,打馬去時,也來不及呀!」
「哪能使那笨主意?!」
陳路遙大笑。
探手在風裡擺了擺,皺起眉頭又搓搓手指,仿佛感受濕氣,俄而搖頭。
「時候不到,恐怕要等明日——」
瞧武延秀面色不虞,嗤然輕笑,忙道。
「非是下官故弄玄虛,過了陰山,春雨貴如油,待久了,人人能預知一二。」
武延秀想了一想,點頭道是。
「突厥人馬背上討生活,別說河流解凍,想來大風大雪亦能預測,這本事,小王也當學起來。」
說著,學他揚手在風裡輕探,片刻收掌回來,卻只握住幾粒沙石。
「嘿,這手風中逐沙的功夫,郡王一流!」
陳路遙閒扯半晌,以為有了與他開玩笑的資格,哈哈笑著贊他,卻不想武延秀大大震動,猛地轉身,面上已是頹然變色。
陳路遙忙指一事退下,轉臉令人送兩瓮酒來。
「這雪恐怕來不了了。」
郭元振旁觀半晌,終於開口。
酒瓮小巧,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粗胚鋥亮的陶土綁著紅繩。
武延秀食指勾住紅繩與他碰了碰,灑脫地仰脖灌下,咕嚕嚕便是半瓮,郭元振講究,要了兩隻白瓷小杯,一杯杯倒出來慢飲。
武延秀腳下似有千斤,再邁不開步子,竟不願接他話茬。
「與你說個笑話,控鶴府有個主簿,號稱能預知天象,比靈台郎的卦還准,出京前,我便請他算了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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