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這怎麼辦?」
杏蕊伏在瑟瑟榻前,戰戰兢兢從頭講起,太子失了太孫,再失了民心,便是聖人砧板上的臭魚爛蝦,隨斬隨殺,予取予求。
她怕的渾身打擺子,上下牙碰的輕響。
輸贏已定,中樞又要變天了,鬧得不好,那個兇巴巴的小奉御就要來砍她的腦袋,太子這活擺設,從今往後連傀儡也不如,生就是個替罪羊。
「左掖門無人值守?」
瑟瑟簡直不信,「監門衛呢,千牛衛呢?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砸我阿耶?」
「您怎麼還不明白?」
杏蕊慘然坐在腳跟上,喃喃道。
「天子腳下,哪個敢提駱賓王?上回那新寧縣腳店,歌著小調傳唱,可是砍了頭啊!至於監門衛……上頭一句話,視而不見,不是容易的很麼?」
「蘇安恆呢?」
瑟瑟想起他來。
「他不是口口聲聲,要豁出性命復辟李唐,這就被人收買了?」
杏蕊搖頭,破鼓萬人捶,平日目空一切慣了,到如今才知道人家的厲害。
她進宮前家裡就敗落了,千金大小姐,日夜趕了繡活兒去賣,想贖回家傳的玉佩,誰知掌柜的捲款跑了,底帳一概毀棄,東家百事不知,說不清道不明,竟不能贖,遠近街坊怒不可遏,合起伙來砸人櫃檯。
幾年後掌柜衣錦還鄉,原來當日他走亦有委屈,原本是東家賴帳,故意支他走遠,事情說明白了,聲望卻回不來,他在家鄉生意做不起來,連買地買房還遭人唾棄,終於灰頭土臉再度離鄉。
「他是個刺頭兒,誰敢收買他?不得被他提著名字,在眾人面前叫罵麼?可他又最易受人攛掇利用,以為去替太孫喊冤,卻把太子戳在刀尖兒上。」
瑟瑟終於聽懂了,萬箭穿心樣刺痛。
是啊,利用。
她從沒想過,一個被女皇當面兒糊弄過的百姓,今時今日,卻翻做推李顯下水的倀鬼,她抖抖索索伸手抓件帔子裹在肩頭,攥著兩頭毛茸茸的流蘇,攏在心口,聽冷風衝撞窗紗,發出颯颯的輕響。
算盤打得太精了!
放任反賊口號叫得山響,好叫人群里那些聽得懂,記得起,同情過駱賓王,也是最忠於唐室的人,也鄙夷李顯怯懦,不屑奉之為主。
她臉上浮起一點冰冷的笑意來,樹倒猢猻散,果然如此。
二哥走了,這個家,阿耶支撐不住。
第173章
武崇訓夜裡又來, 仗著硬甲橫刀,直抵瑟瑟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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