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真自然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坐在这里静养是最好的。可眼下他哪里坐得住,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我师兄已经为了我,来这万剑窟,甚至不惜用那种方法救我,如今他还是为了救我。他会不知道自己会走火入魔?我想不会。我师兄已经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我这条命,都是他的。”
沈毓真说得这么认真,以至于老人的表情都沉默起来。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沈毓真将所有千生茶水都喝了个干净,看着他起身抱拳说了声“告辞”,便往洞道中而去。
“年轻人。”老人终于还是叫住了他,只是口气听起来已没有了玩闹的意思。沈毓真不免停下步子回头看他,见着老人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瞧着他,表情也是颇为严肃,道:“年轻人,你有根基,对乾元观的武学,又没有过分深入,况且你天资聪慧,想要掌握武学功法秘籍,也并非难事。”
说着,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道:“倘若你侥幸突破,学得全新武学,摘得千生花解毒重生,你又要如何。”
这是沈毓真从未想过的问题,对于现在的沈毓真来说,这样的问题也太过遥远。因此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人,半晌才淡淡道:“等我能活着回来再说吧。”言罢,他又向老人行了一礼,方才转身往外走去。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也消失在了洞道的阴影中,方才啧啧有声地摇了摇头。像是口渴,他拿起茶壶,却发现这茶水刚刚已经被沈毓真喝了个干净。他的表情顿时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意,却又找不到人发泄似的,他只能憋屈着一张脸走到千生树下,伸手把住最近的一根树枝。
与刚刚不同的是,千生树并没有伸出枝条攻击他,反而像是畏惧似的瑟缩起来。可它的枝条又被老人抓在手中,只能无可奈何地被老人残忍薅去一大把树叶。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老人感慨了一句,没有理会身后痛失树叶的伤心千生树,而是攥着树叶,端着茶壶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中。
万剑窟中似乎重新归于了寂静,而在这份寂静之下,有暗流正在波涛汹涌。
同那老人说得一点不差,周君之的情况甚至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在同辈中,周君之对乾元观武学的造化已是最高。虽暂时还不及观主长老们的武功,可武功绝学也已大乘,身体的四肢百骸,更是充盈着乾元观武学的浑厚内力。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掌握其他门派的武功,其难度无异于登天。
周君之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他又心中焦急,却又怕真的走火入魔,因此每当察觉不对的时候便只能停下。可一旦停下便等于前功尽弃,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一来二去,不免让周君之更加心急和焦躁。
万剑窟中不知时间,以沈毓真的身体状况,在这里拖得越久越不利。想到那棵会攻击人的千生树,再想到沈毓真曾经真的差点死在自己面前,周君之便只觉得心中更是惶恐不安。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反而更加一事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