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程二人合力將大黃狗拖了進去,拽動地上軟墊,擺放在一起,又把平頭條桌上的筆墨紙硯推開,桌上用來攤放程廷帶來的點心。
莫聆風一扭頭,拍了拍地上的軟墊,揚著明媚的笑臉,對鄔瑾道:「鄔瑾,來呀!」
她那顆搖搖欲墜的牙不見了,她還是忍不住伸舌頭舔一下牙床——一顆小牙冒了出來。
沉寂的老屋子忽然活了起來,油紙包開開合合,「沙沙」作響,咀嚼聲斷斷續續,夾雜著說話聲和大黃狗的掙扎之聲。
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了棲息在九思軒中的山鶥,一群山鶥灰撲撲盤旋起來,發出尖銳的「得得得」的叫聲。
山鶥一叫,花園裡的鳥也都跟著對鳴,長久不息,喧鬧無比。
九思軒前方就是莫府書房。
莫千瀾最怕這種聒噪,叫聲全都變成了細而長的針,刺入他腦中,讓他頭疼不已——每次發了癇病,他都要頭疼幾天,這一次尤為劇烈,稍微一動,腦子裡就攪成了一團。
他閉上眼睛,半晌才緩過勁,聽莫聆風的奶嬤嬤說話。
「昨天夜裡興奮的子時才睡下,今天一早,卯時初刻就醒了,穿了才做的新衣裳,什麼也沒吃,只讓廚房裡做二十四色餛飩,說等都來了一起吃,又不知道他們何時會來,天還沒亮,就在后角門等著。」
莫千瀾聽了,頭越發是痛的要炸。
趙世恆坐在下方,讓奶嬤嬤先行退下,笑道:「姑娘長大了,想交朋友了。」
莫千瀾臉色和成了精的冬瓜似的,一陣青一陣白,目光則是陰沉,咬牙切齒的,不知是在忍痛,還是在不忿。
片刻後,他費力道:「我也可以做她的朋友,她還有那麼多小丫鬟,都可以做她的朋友。」
「您是老朽,丫鬟是僕人,」趙世恆毫不留情懟他,「都做不成她的朋友。」
莫千瀾冷哼一聲:「兩個臭小子。」
趙世恆失笑,感覺自己要淹死在莫千瀾的醋河之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去嘗嘗二十四味餛飩,這可難得吃上,吃飽了,我好去干苦力,您吃嗎?」
莫千瀾歪倒在椅子裡:「吃不下。」
他氣都氣飽了,頭還疼,吃的藥都像是潑在石頭上,半分用也沒有。
李一貼送來的膏藥就在手邊,他琢磨半晌,還是沒往鬢角上貼。
鳥叫個沒完,在莫府開了鍋似的爭鬥,直到鄔瑾三人吃完餛飩,又坐在一起吃糖時,才逐漸停歇。
大黃狗吃了一頓好的,不再橫眉豎眼,只是耷拉著臉,和程廷保持最遠距離,把狗繩繃的長而直,仿佛是一對怨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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