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重,人小,控制不好力道,花蜜糖水噸噸噸往外淌,糖水自碗中大起大落,鄔瑾以袖掩面,度日如年,等滿上一碗,他擦了擦臉,放下手,探身從莫聆風手中接過壺:「我也給你倒一杯。」
莫聆風連忙把自己的碗推了推:「滿上。」
鄔瑾慢慢將糖水倒滿一碗,一滴也未曾灑出來,莫聆風看著滿滿一碗,十分高興,又見端不起來,就把嘴伸到碗邊,噘成一個小蚊子嘴,連吸兩大口。
這時候,行菜之人端上來面和咸豆豉,等莫聆風把咸豆豉倒進面碗裡,糖餃子也上來了。
二人飢腸轆轆,埋頭就吃,莫聆風吃一口鹹的,喝一口甜的,再吃一口鹹的,又嚼一口甜的,如此周而復始,竟然也吃了一小半。
她吃飽喝足,鼓著肚皮,東張西望,旁邊有位老翁在看小報,她便溜下椅子,抱著肚子走過去,兩隻眼睛也往小報上看,抿著嘴笑了一下,打個飽嗝,伸出手指往小報上一戳:「翁翁,這上面寫的什麼?您給我讀讀?」
老翁扭頭看她,見她一張桃花似的小臉,雙目有神,身上戴一個金項圈,可愛至極,便笑道:「你家裡人呢?」
莫聆風扭身一指鄔瑾,指完又去看小報:「翁翁,讀個好玩的。」
鄔瑾以掃蕩的姿態吃桌上食物,邊吃邊留神莫聆風動靜——莫聆風膽子太大,一不留神,就會邁動小腳,不見蹤影。
吃著吃著,他眼睛、嘴巴、手忽然全都停了一下,腦中回想著莫聆風剛才的神情——她是先笑了笑,再請人讀的,顯然小報上有東西讓她發了笑。
隨後他又想起在雄山寺抽觀音靈簽時的情形——她究竟是只認識「下」和「上」兩個字,還是靈簽上的字全都認得?
奏書上的御筆硃批,她是不是也全認得?
第26章
莫聆風聽老翁講了幾個笑話,在正店裡「哈哈」大笑,缺了牙的嘴敞開,露出一口不好看的牙,眼睛彎成月牙,聲音好像個甜而脆的大白梨,笑的氣吞山河。
她是由著性子野長的,沒有人教導她笑不露齒,正店裡許多人側目,拿眼睛刺她,譴責她不知廉恥,她也不惱——莫千瀾強而有力的愛她,照料她,以至於她從不在意外面的人。
鄔瑾在笑聲里把桌上掃蕩一空,又把莫聆風送回莫府,看著她進了門,才轉身回家。
進了家門,他掩下面上疲色,脫下身上長袍,交給鄔母:「阿娘,袖子這兒刮壞了,您幫我補補。」
鄔母接過衣裳,扯開袖子看了看:「明天我去扯幾尺細布回來,給你縫兩件新的。」
鄔瑾搖頭:「不用。」
「眼看著要熱起來了,總要置辦的,」鄔母去找針線,「給你往大了做,能多穿兩年。」
「熱起來也有的穿,不要,」鄔瑾心裡想著一匹布就是一石糧,不願意浪費這個錢,「老二還沒回?」
鄔母抬頭看天:「也該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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