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後,屋中又響起羊拐骨相互碰撞的清脆響聲。
莫聆風玩過興頭,才回長歲居去,提琉璃燈的侍人在她左側照亮,月華流動,落在屋脊、廊下、青石板上,四處都鋪著一層清冷的光。
莫聆風追逐著花木零碎的黑影,穿過遊廊,跑過夾道,在各種角落逗留玩耍。
莫家是個巨大的墳墓,而她是守陵人。
等躺到床上,她已經是筋疲力盡。
閉上眼睛,她腦海中閃過奏書——莫千瀾常給她念書,她認識的字,恐怕比程廷還多,只是沒寫過,不會寫。
她眼睛亮,心也亮,知道要「拙」,要把莫千瀾長長久久留在自己身邊。
奏書只是一閃而過,並未在腦海里停留太久。
翌日,沒有人提起奏書一事,仿佛天子之言不過是一句笑談。
鄔瑾和莫聆風上了一日課,放課後,帶上大黃狗,聯袂探望重傷在床的程廷。
進了程府角門,兩人一狗暢通無阻地往裡走,直奔程廷所住的「頑樂居」。
程家人並未露面,只囑咐人好生伺候——並非有意為之,實在是累的動彈不得。
程廷不學無術,然而人緣極廣,來看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先是他那君子社中的君子們蜂擁而至,來慰問這位光著屁股的君子,隨後又是州學中幾個同窗結伴而來,瞻仰程廷的腚,之後又有親朋子弟提禮而來,也排著隊對著程廷的尊臀大嘆可憐。
還有要攀附知府的種種人士,打著探望程三爺的旗號,對著程知府叨叨個沒完,又有許多女眷前來進獻各種膏藥,程夫人泡了整整一日的茶。
鄔瑾和莫聆風作為過江之鯽中的兩條小鯽,就這麼悄悄地遊了進去。
推門便是一座灑滿陽光的敞亮院落,暖洋洋的喜人,廊下掛的八哥被迫獻藝一整日,口乾舌燥地趴在籠子裡,瞅了人和狗一樣,有氣無力開口:「小爺回來了,小爺回來了。」
大黃狗拉拉個臉,晃到廊下躺著:「嘖。」
胖大海無精打采守著門口,因為是這院子裡的一個小管事,這一天迎來送往,也累的夠嗆。
他看向來人,連忙站直了,剛要打起精神,莫聆風就沖他「噓」了一聲。
她放慢腳步上了台階,掀開竹簾,往裡伸腦袋,就見正堂空蕩蕩的,沒人在,透過亮槅,能看到西次間裡有一張榻,程廷趴在榻上,不知是不是睡著了,旁邊坐著個大丫鬟,時不時摸一摸茶水。
莫聆風縮回腦袋,衝著站在院子裡的鄔瑾一擠眼睛,捏著嗓子道:「許姑娘,您也來看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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