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時候,莫千瀾還有心思拈酸吃醋,他很想諷刺這位節度使兩句,然而剛一開口,他就打了個噴嚏出去。
打完噴嚏,他看著莫千瀾凍的像青冬瓜似的臉,又把刻薄的話咽了回去——莫千瀾好不容易找著了一個活下去的支柱,他少嘲諷兩句也算是積德。
再者,還有大事要做,就不要浪費唇舌了。
他含糊的應了一聲,扭頭看著一名士兵拖走地上的屍體,又打了個噴嚏。
寒風瑟瑟,天幕發黑,草廳在火把的照亮下成了靈堂,莫千瀾像個鬼似的癱著,略一動彈就會滾到地上去——方才狂喜過了頭,此時頭疼欲裂,眼前模模糊糊,只餘一片血色。
他麻木不仁,如魔似鬼,這些鮮血,是他一手製造,而且即將更多、更燙。
天子一念,莫家滿門伏屍,流血千里,滿天下的看客、國朝的百官,都擊節叫好,認為這是帝王之術。
那麼他莫千瀾一念,流出的學子的血、賊人的血、士兵的血,史筆是否也會給他一句美評?亦或是詳實地寫明天子之意?
不會。
因為史筆也握在帝王手中。
草廳中的屍首搬了出去,地面上的雜物也清理乾淨,精兵中領隊的都頭集結好隊伍,走上前來,告知莫千瀾賊人已經盡數剿滅,功德圓滿。
莫千瀾滿意點頭:「既然賊人剿滅,那兩萬貫,就賞你們吧。」
精兵們聽聞此等重賞,喜不自禁,都頭連謝都忘了,只在心裡不住的算兩萬貫一人能分多少。
他不通算學,在心裡算了好幾遍都沒能算明白,正想著自己身為都頭,總能多分一點時,趙世恆似乎已經看出了他的疑慮,出聲替他分憂解難:「一人兩百貫,另外再賞你一錠金子吧。」
第75章 定遠軍
「兩百貫」三個字,比金子還要響亮,砸的眾人頭暈目眩,幾乎以為是在夢裡——兩百貫!
他們一個月不過兩百文,有時還發不下來,還要寄往家中一半,一年都攢不下一貫。
莫千瀾不去看士兵臉上的狂喜,伸手對殷北道:「去,把箱子都扛上來。」
狂喜沖昏了士兵們的頭腦,都忘記了錢箱如此沉重,沒有太平車,光靠人力,車夫是如何搬動,這其中種種異樣也忘的一乾二淨,只是滋滋的往外冒喜氣。
車夫們兩人一箱,先將一部分樟木箱抬了上來,擺放在草廳之中,殷北上前打開一箱,裡面銅色發黃,在火把的光下,立刻黃燦燦的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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