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過頭來,繼續聽程廷罵他。
程廷對著鄔瑾連打帶罵,前往內宅後花園,一進花園,立刻收了手,以免別人看輕鄔瑾。
花園裡架著天棚,青石板小徑清掃出來,花草依舊伏在雪堆中,空曠之處擺放著四副桌椅,四周立有屏風,銅爐里銀炭燒的火紅,生生將一個冰天雪地燒出一片暖意。
既可賞雪,又不寒冷。
有人來來往往,都是錦衣華服,許多面孔鄔瑾也很熟悉,要麼是在趕考時同行過,要麼是在州學中同窗過。
這些人見了鄔、程二人,也上前寒暄說笑,王景華有心對鄔瑾熱情洋溢,以示自己把救命之恩記在心上,然而程廷在一旁吠吠不止,十分討厭,連站在程廷身邊的鄔瑾也看著不順眼起來。
程廷看他對鄔瑾不冷不熱,也是十分嫌惡,當即出言譏諷他是只癩蛤蟆。
王景華因為在館驛中讓火燎了,臉連著脖子那一塊都有火疤,令他的醜陋從十分增長到了十二分,旁人都不提,唯恐他不快,程廷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非得刺他一下。
他急赤白臉,立刻反唇相譏,奈何嘴皮子不利索,不過三句就落了下風。
石遠等人連忙上前勸解,程大姐夫趁機把程廷拉到一邊,也有滿腔心事要和程夫人的愛子講——他與程家大姐新婚一個月不到,程家大姐從娘家威風到了夫家,降伏了夫家上下,也讓大姐夫滿腹心酸淚。
然而程廷無暇傾聽他的心事,因為在涌動的人頭裡,他又看到了那個「姓丁的」。
丁家郎君和程家大哥站在一起,越發顯得小鳥依人,腦袋收拾的油光水滑,從頭到腳都很考究,洋溢著一股與程廷截然不同的精細。
程廷只看一眼,心胸立刻縮小成了針眼,見不得程大姐夫那個面孔通紅的樣子,酸溜溜道:「大姐夫情場得意,人都胖了。」
大姐夫的滿腔苦悶讓這一句話憋回了肚子裡。
程廷拉住鄔瑾,要哭不哭地抽了一鼻子:「咱們走。」
正是亂糟糟之時,諸漕官、監當官、推官、判官,談笑風生而來。
天氣寒冷,又是家宴,官員們身穿常服,又因為驟然變化的局勢,都顯出劫後餘生的快樂——幸虧王知州多次上書,從京都廣備攻城作要來了震天雷,否則哪有如此輕易擊退金虜。
金虜既退,他們才得以從容備戰明年戰事。
諸官一來,場中的少年、青年、壯年全都停止互啄、吹牛、做作,坐著的起了立,站著的拱著手,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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