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吃,只嘗嘗,做兩樣來。」程廷又去看菜牌,先要了一大壺冰糖荔枝水,又點了兩樣甜口的菜,然後大刀闊斧的要了四五道大菜。
跑堂連忙記下,又問要不要點花牌。
程廷剛要點頭,莫聆風就人小派頭大的道:「聽奚琴。」
跑堂連忙道:「咱們這兒奚琴也有好幾個拉的不錯的......」
「梅丑兒,」莫聆風伸手取下金項圈,「讓她來,就說莫姑娘要聽。」
跑堂本來看那金項圈並未多想——寬州城現在不知怎麼都爆發的很,凡是富貴人家小孩都興戴赤金項圈,赤金還不夠,下面還要掛一把長命鎖,金光閃爍的晃人眼睛。
可聽是莫姑娘,他立刻反應過來,這金項圈不同於其他人的,不僅能請動梅丑兒,還能請動莫千瀾。
「哪用的著您的金項圈,」跑堂本就躬著腰,此時越發的彎了下去,腦袋險些埋進褲襠里,「小的這就去請梅娘子,請莫姑娘聽奚琴。」
他微微的直起腰,取過菜牌,邁著輕而快的步子,一溜煙跑了出去。
第92章 奚琴
菜比梅丑兒上的快,連著兩道湖州菜一起,滿滿當當擺了一桌,程廷問清楚哪兩道是湖州菜後,先嘗了嘗石筍風肉,細嚼慢咽,又回味半晌,只覺鮮香多汁,找不出茬來,又去嘗一嘗板羊肉。
莫聆風問他:「好吃嗎?」
「就那樣,」程廷給她夾了一筷子:「湊合湊合吃吧。」
他又夾一筷子給鄔瑾:「一時吃還行,吃久了,還是想家鄉菜。」
吃到半飽,梅丑兒款款而至,身後跟著兩名丫鬟,一人抱奚琴,一人搬繡墩,身後人頭攢動,一面爭搶著要看梅丑兒,一面要看閣子是什麼人,竟然請了梅丑兒出山。
不僅僅是食客驚動,後頭酒客一樣驚動,從直橋上蜂擁而至。
一時間,前方小小食館,擠滿了人。
三四個跑堂奮力張開雙臂,擠出一條道來,推開門,送梅丑兒進閣子,立刻將門關上,隨後幾個人連成一堵人牆,護住了這扇脆弱單薄的門。
梅丑兒向莫聆風三人道了萬福,一個丫鬟放下手中繡墩,她便淺淺坐於繡墩之上,接了丫鬟手中奚琴,輕巧持弓,將琴鼓置於大腿上。
鄔瑾一眼便看出她那繡墩是特製的,不高不矮,正好讓她大腿平直的擱住了奚琴。
外面叫嚷聲過大,完全蓋住了屋中聲音,梅丑兒對此習以為常,低眉垂首,遊動弓,按住弦,發出奚琴獨有的泣聲。
只一聲,比美人哭過的嗓子要輕、清、透、沉,從閣子裡瀰漫到閣子外,外面的聲音就像退去的潮水一般,一波波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