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下路邊一根野草,在手指上繞圈:「鄔瑾,哥哥要是不在了,我怎麼辦呢?」
一隻野貓從屋頂上縱過,刨落一抔落葉,散落在鄔瑾身上。
他跨不過心中這道檻,對莫千瀾的一切都不願意深想——皇帝也好、節度使也罷,在這一場鬥爭中都對不起加諸在他們的身份。
聖人著書立說,載史明智,流傳至今,州學先生日日教導,無不是「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學子們日日學習、自省、慎思、明辨、篤行,為的是有朝一日入朝為官,為百姓謀稻田糧,為社稷安民心,對得起自己所讀的書,所領的天下糧。
皇帝爭十州之財,莫千瀾為求自保,致使血流漂杵,若是昭彰於天下,必定令忠心為國之士心寒。
在莫聆風的沉默之中,他只道:「你哥哥不好嗎?」
「嗯,」莫聆風實話實說,「出來的時候,我心裡很害怕,要是沒有哥哥,寬州和京都有什麼不同,堡寨和荒漠又有什麼不同?」
她垂著頭:「見到你之後,我心裡好一些了,要是李一貼不行,我就去給哥哥找別的大夫。」
因為鄔瑾是靜水流深,光而不耀,令她平靜溫暖。
鄔瑾側頭去看莫聆風,能看到她心中的恐懼、焦心、牽掛,也能看到她眼中並無柔弱,反倒顯出一股迫人的驕矜之色,那赤金的項圈在她身上,也顯出不同他人的貴重。
她一直是莫千瀾掌心中的嬌嬌,背在背上,摟在懷中,牽在手裡,可她並不是真的嬌兒,她是風,能緩能疾,能剛能柔。
這樣的姑娘,他竟然遇上了。
鄔瑾低聲道:「既然用了李一貼的藥,就要相信他。」
「嗯,」莫聆風丟掉手中的草,「不過程廷告訴我,許惠然剛去湖州的時候病重,性命垂危,就是湖州大夫一貼藥治好的。」
「不要信他,關心則亂,此事我已經聽石遠說了,只是許姑娘思鄉情切,並非重病,許家捎了一包灶心黃土前去湖州就好了。」
莫聆風頓時笑了起來。
她摸出塤:「我給你吹風雪寒。」
在堡寨中,她沒少折磨人的耳朵,隔壁的雞夜裡聽了她的鬼哭狼嚎,白天便萎靡不振,連叫都沒有力氣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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