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食終日的士兵完全追不上羌人的速度,唯有常龍武舉人出身,終日不懈,尚能奮起直追。
莫聆風十分鎮定,一面指揮士兵去拿人,一面指揮人去給堡寨送信,一面讓殷南立刻回去告訴趙世恆——南北作坊出了細作,必定會大肆清洗,正是安插人手的好時機,速速安排,速去速回,休引人注目。
殷南不敢離開莫聆風,然而莫聆風的命令,她不得不聽,只能將莫聆風往士兵多的地方一塞,風一樣捲走了。
此時鄔瑾已經離開甚遠,忽聞亂鬥,立刻回頭,就見奚官的小孩愣在原地,一個羌人拎刀靠近,眼看就要將擋著路的小孩殺在刀下。
「不好!」他當即邁開長腿,朝著小孩方向跑去,同時拎起一個籮筐,用盡全力擲向那個羌人。
「砰」一聲響,羌人的刀尖讓籮筐砸的換了方向,幾乎脫手,常龍一直在後頭追趕,藉此機會,縱身一撲,將羌人撲倒在地,劈手奪刀。
羌人力壯,掙扎著從常龍身下翻轉過來,抬腿踢向常龍胸口。
小孩還站在原地,只知哭泣,鄔瑾飛一般奔了過去,拎起小孩,往奚官處狂奔。
奚官也舉手迎來,一把摟過小孩,匆匆進養馬苑躲避,鄔瑾正要跑開,卻聽身後傳來破空之聲,心中凜然,就地一滾,再抬頭時,就見一把鉤刀挾風而至,沉悶地插入奚官後背。
沒有血,奚官抱著孩子,踉踉蹌蹌又往前奔了幾步,才抱著小孩撲倒在地,竭力地伸開手,捂住了小孩的嘴。
鄔瑾瞪大了眼睛,看著血一點點浸透青色短褐,那把鉤刀陷在血中,割破了寬州城的太平和虛偽。
小孩年幼,什麼都不懂,在父親逐漸冰涼的手掌下「嗚嗚」哭泣,羌人和常龍一路連追帶打的進了養馬苑,士兵也一窩蜂跟了進去,把養馬苑鬧的天翻地覆。
鄔瑾心中一片驚駭,眼前只有一片無雲似的士兵,馬也跑散了,正在撒開蹄子亂奔。
聆風在哪裡?
他在馬蹄下連滾帶爬,把小孩從奚官懷中摳出來,免得小孩讓馬蹄踏成肉泥,又奮力把小孩推入兩根柱子之間。
「別動,」他拍拍嚎啕大哭的小孩,「別動,呆在這裡,別動!」
他扭頭尋找莫聆風。
眼睛一片紛亂,馬發狂嘶叫,人也發瘋奔逃,花草倒伏,每一個羌人身後都綴滿士兵——羌人兇悍善戰,以一當十乃是常事,一般的士兵,根本不是對手。
直到他心裡亂的站不住了,才看到莫聆風。
莫聆風站在朔河邊士兵中,然而士兵節節敗退,連帶著莫聆風也暴露在羌人刀下,充滿危險。
殷南不在!
鄔瑾心頭猛地一跳,登時發急,衝進亂糟糟的漩渦里,逆著人群馬匹,直奔過去。
「聆風!」
高頭大馬在他身邊擠來擠去,腳底下磕磕絆絆,連野草都打了結,讓他寸步難行。
